阿尔塔 7月15日

昨天参观了纳尔维克市区,晚上回到湾区营地。为什么选择湾区营地?不仅因为风光秀丽!最主要,三年前曾经在这里留宿。

看看:这就是高山雪场营地,背山面海,房车为主,兼有木屋。房车泊位,有电源,有上下水供给。有厨房,供来往游客自主服务,有投币洗浴,洗衣。外出设施不全者,这里有帐篷、灶具、睡袋、折叠椅出租。

走进北极圈,越来越冷,为什么营地反到红火?

我的看法:第一,营地建设简单,短期可成,无需大量投资。第二,北欧旅游,山多人少,情趣主要在自然景观,营地可任意选址。第三,夏天营业,冬天封存(没游客),成本低廉。

而且旅游者主要两类人:一,退休老人,开着房车到处看看,即为观光,也为省钱。二,年轻学生,暑期生活体验,大多徙步旅游,住营地不仅便宜,也刺激。

看看,这就是木屋。很简单。一间十几平米的小屋,两张木床,两张木椅,有电无水,墙壁木质裸露,可谓最低生活配置。就这样,一夜600克朗(500元人民币)。

(港口)

木屋贵吗?看看营地前的码头。海湾、雪山,配上我们住宿的营地。

想想:夜半,月光下的海湾。雪山、长天,虚幻的海面,幽蓝的冰川。微风拂煦,星斗漫天。如果再有飘飘洒洒的极光隐现,岂不美得无法无天。能便宜吗?你买的是风光无限。

    8点半告别营地,急匆匆奔向阿尔塔。为什么?这是一段熟悉的路程,四年前我们曾从这里走过,也是自驾,也是这个时刻。

熟悉就不再徘徊,不再滞留,一路向前。500公里,6小时赶到。

走进北极圈,最大的感触,冷风习习,浓云覆盖,天低云暗。正是仲夏,气温到了摄氏12度。路边的植被明显降低,矮树葱茏。

走进阿尔塔,明显不同,也许是高山遮挡,也许是人工呵护。不仅高树遍野,最难得大片的柳兰,路边、海岸、粉嘟嘟,明艳艳。

阿尔塔地理位置重要:向北206公里直抵欧洲大陆最北端~北角;向东南1519公里可到芬兰首都赫尔辛基;向正南1734公里到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向西南1964公里到挪威首都奥斯陆。明白了吧,不管从哪走,只要是走陆路去北角都从这里经过,扼守欧洲大陆最北端的交通枢纽。

既然是交通枢纽自然是“大城市”,2万人口。虽说不敌北京的一个小区,但在挪威北极圈内也是声名显赫。

阿尔塔有名声不仅源于交通枢纽,更有历史积淀,什么积淀?人类史前岩画(人类有文字历史之前用化石颜料在岩壁上画的画)。史前到什么时候?公元前4200年到500年。也就是6200年到2500年前。人类的新石器时代晚期和金属时代早期

画了点什么:驯鹿、麋鹿、熊、狼、天鹅、鲑鱼、鲸鱼等等等等,总之那个时代能见到的所有动物。当然画最多的是人,人的狩猎、驯养动物的记录。

有如此遗迹自然不会被北欧人忽略,向联合国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建“阿尔塔博物馆”保护。最难得,博物馆就建在海边岩石小路,柳兰丛中,美得不得了。

岩画不多说了,点到为止。为什么?2014年我自驾来此地旅游曾有记录,一本书《三万公路云和月》,其中有一篇“岩画的纪念”。

 

(坐标)

既然来过,熟悉的不重复。知道这是那里?有点神秘,有点学术,高山之巅,斯特鲁维大地测量坐标。

这是一组穿过十个国家,总距离2820公里,从挪威到黑海的三角测量点。要细讲,故事太多。只需知道,搞清地球的大小和形状的测量点。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看看,一座小铁架,是不是很简单,可这是全球34个原始测量点的最北端,也是这里的最高峰。来到这里,还因为这是阿尔塔风光郊游小道,旅游推荐路线。

有一点要记述,晚上9点,三公里山路,一上一下,累劈了。

看看眼前,此时已是夜半10点,天光下到了地平线, 这是顺光拍的,远山有民居,近旁遍地柳兰。典型的北极峡湾景色。

看,这是什么?门上有十字架。教堂?是的,全球最北的教堂之一,比我十年前去过的加拿大因纽特大教堂还北。造型旋转向上,被称为“北极光大教堂”,是不是很奇特?

这是教堂内部的景色,悬挂着玻璃管,是不是有点北极光的炫耀?为什么?没看见,我们到来已是11点,门关了,这是从门口橱窗拍的照片。

这才是最奇特的,不是指国际象棋,而是“挪威北极大学”。这么个撮尔小城竟然有如此规模的大学。网上查查,极地环境、气候研究、远程医疗、医学生物、空间物理、海洋生物,勘探、语言、化学、计算机都有很高的国际声誉。

我们过去总是忽视北欧,以为不足挂齿,几个小国。后来听说北欧富了,又以为不过小国寡民,资源致富。大错!北欧是小,就以眼前的挪威、瑞典、芬兰而言,都加上不过两千万人口,不及我们一个大省的五分之一。但却是科学巨人,看看世界产权组织2017年科技创新指数排名:瑞典第二名;芬兰第五名;挪威第二十二名。知道中国是多少吗?2017年排名二十五,落后挪威三个名次,更不要提瑞典、芬兰。

就好比眼前的阿尔塔,我相信大多数中国人没听说过,可它确有世界一流的大学。我在写此文时,国内正在到处播送《厉害了,我的国》,我不以为然。

哪点就厉害了?何至于自卑到如此程度?看看眼前的北欧小国,不卑不亢,庄重自敬,什么时候听她们吹嘘过!

还是放下架子,像这些北欧小国好好学学吧!

北 角 7月16日

北角,名副其实,地球大陆最北的角落。 北到什么程度,北纬71度还北,什么概念?走进北极圈直线距离600公里还多。

我对北极不陌生,在长达12年的时间里(2007年~2019年),我先后从五个方向,六次走进北极圈。

盘点一下:

第一次:2007年12月,从加拿大因纽维克自驾走进北极圈,最北到图克镇,北纬69度,走进北极圈500公里。正是极昼时期,天蒙蒙的,没有太阳,冰天雪地。

第二次:2011年,7月,从俄罗斯摩尔曼斯克坐核动力破冰船7天直达北极点。这是最北的一次,北到北纬90度,事实上,除了南没有方向。那是北冰洋腹地,真正的大冰原,24小时太阳高照,白茫茫,亮的刺眼。

第三次:2012年三月。从加拿大坐飞机到西北特区首府黄刀市(耶鲁奈夫)。北纬63度,距离北极圈还有300公里,为什么也算走进北极?一是距离北极圈很近,最重要璀璨闪烁的北极光,最像北极。

第四次:2014年7月。从俄罗斯、芬兰自驾走进北极圈。就在这里~阿尔塔,北纬50度。可惜人多意见不统一,没走进近在咫尺的北角。

第五次:2017年7月,从挪威走进北角,我现在正在记录。

第六次:是此次自驾远征两年以后。2019年9月自驾穿越阿拉斯加冻土层,走进北冰洋海岸,北纬70度的美国石油城~普拉得霍湾,

六次走进北极圈,不算乘船走到北极点,北角距离北极最近。

12点出发,网上查,距离北角142公里。

沿海岸行驶,十天来第一次出了太阳。这里海拔不高,100米左右,但草甸地衣丰厚,松柏桦林低矮,数不清的沼泽。大地棕黄掺杂着淡绿,一派高原景色。

看得出来,这里的植被和距离海面的高度成反比。越接近海面,植被越丰富,桦林越丛密,离开海面,哪怕只有几公里,马上就是树断草稀,一派荒寂。

最惊奇,通往北角的旅游线路,竟然一派荒寂。不见村落,不见回车,杳无人迹;空落落、白茫茫,一阵阵飘荡的雾气,走上一个高坡,有活物了,一群驯鹿,放眼望,草甸上驯鹿聚集。

高原景色

(成群的驯鹿)

2点,右手坡下一座小镇,一只白熊雕塑。查手机,洪宁斯沃格挪威最北,也是最小的城市2484人(2017年)。旅游北角的飞机场和游轮的停靠港口。

(一座多彩的小镇)

再前行,4点30 走进北角镇。找到旅馆,放下行李。马上出发,这里距景区还有30公里。

北角,欧洲大陆伸向北冰洋的触角,君临大海,千尺绝壁。因其地处北纬71度,已走进北极400多公里,更因为300米高的峭壁,一片亘古荒寂的高原,成为举世公认的旅游景点。其实比它还北的大陆还有一处,距这里80公里(诺尔辰角),没这里风光,交通也不便利,去的人很少。

万里迢迢来了,满心欢喜。可北角“犹抱琵琶半遮面”,怎么回事?也许还有3~4公里,已经看到景区轮廓。两座高崖,一道缝隙,右侧高崖顶部一个隐隐约约的地球仪。缝隙间海涛万里。正自惊喜,一股白雾从崖底升起,几乎是瞬间,覆盖了景区,而且覆盖的严严实实,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景区隐去。

小心翼翼的开车过去,停车,冒着浓雾买票,140克朗。售票员告知,雾大,散不了,票明天仍有效。

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瞧瞧。摸着雾气慢慢寻找,怪,越接近高台雾气越重。最不可思议,仲夏,刮着刺骨的寒风。大雾跟随强风呼啸而过,可随后的还是大雾,视力超不出5米。

(雾中北角)

这是我等了十分钟才拍到的北角观景台,浓雾,隐隐的人群。知道吗,往前走20米有栏杆。向下300米是海面。眼前,北冰洋灰涯涯,雾蒙蒙苍茫无限。

(浓雾中的地碑)

摸索着找到旅客中心。这里有餐馆、有超市、有影院,有展馆,介绍北角被发现和开发的历史。

最早的游客,意大利神甫1664年来到这里,自此后300年,北角为世人知道。近些年旅游经济兴起,来的人多。夏天观光,捕鱼捉蟹;冬天滑雪,看北极光。北角发达了,有了旅游设施,旅馆、饭店,很现代的游客中心。

在游客中心从5点等到7点,一心盼望雾散云消。结果,风没停,雾没消,2个小时过去,旅游中心外仍是不到10米的能见度。没辙,打道回府,明天再来。

怪了,一下高台,雾散了。冷风也几乎瞬间停了。回到北角镇,仍是风和日丽,百花盛开,旅社在供暖,真是奇异的北角。

(风和日丽的北角小镇)

走向伊纳里 7月 18日

清晨,开车走入内地,离开海岸线,没了海阔天空。前方18公里进入芬兰,气温回升到摄氏18度。今日计划入住伊纳里,117公里,一个多小时的路,争取半天休整。

大河、林海、湖泊,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孤零零一辆车。

为何孤零零?此地是芬兰、挪威两国的边境,历史上就人烟稀少。加入申根国,边境失去意义,两国人员自由来往。但并没有改变历史形成的人口分布。像一切古老国家一样,边境地区不仅人少,而且多为少数民族居住。这里是萨米族的主要居住区。一路经常看到成群的驯鹿。

萨米人,太大的课题,一篇游记无从说起。事实上走入伊纳里,就伴随着伊纳里湖。芬兰号称千湖之国,伊纳里湖位居第三,1102平方公里,半个太湖大小,却有着3300座岛屿。最著名,墓地岛,萨米人先祖的陵地。

陵地只是个说法,并没什么人工建筑。岛多也不过一座座孤立的原始林区。作为旅游区,最大的卖点是这里的湖光山色。想想看,冬天滑冰、滑雪,夏天泛舟、钓鱼。穿行在岛礁密布,迷宫一样的湖面,那该有多大乐趣。最吸引人,这里距北极圈300公里,湖面开阔,空气纯净,是观看北极光的理想场地。

我们到来正是极昼,24小时天光明亮,没有北极光。驱车在湖区奔驰,印象最深,无边无际的森林,断断续续的岛屿,一派神秘。

10点10分抵达目的地。

伊纳里,芬兰的小镇,紧邻伊纳里湖,萨米人的故里。这里也有一座萨米博物馆。事实上,历史上的萨米人并无定居,游牧生活在挪威、瑞典、芬兰、俄罗斯北部。

小镇,大湖,地旷人稀,每平方公里不到半个人,集聚着一片红色的木屋,著名的旅游区。可步行穿越密林,泛舟湖泊,冬看极光,夏赏极昼,被称为充满神秘气息的北国仙境。

连续三个月的奔波,很疲劳,中午休息。傍晚走出去,没想到遇到了一个“迷”。

什么迷?一座精致的教堂,一片精心呵护的墓地。正中一座大型墓碑,雕刻着1938~1944的碑文。最搞不明白,墓碑顶部刻有纳粹的卍字符号。这是怎么了?芬兰人在祭奠“纳粹”?怎么可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是不是“迷”?

(教堂墓地)

认真看看,教堂、墓地,石碑、题记,鲜花、草坪、木栅、林密,规制的整整齐齐。我甚至以为,那座精致的小教堂就是为的守护这里。

怎样的一块墓地?到底是谁葬在这里?如果是纳粹军人,怎么

会得到如此的礼遇?而且73年过去,整整两代人了,保护得如此

精细?

1939—1944,正是二战时期。所不同只在传统纪年,以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作为“二战结束日”。这里凿刻的是1944,想想,芬兰人摆脱二战的日期。

墓地幽寂,想找人问问,无人!其实就是找到人我们也不懂芬兰语。

施炜用手机查询,芬兰文碑文:“谨代表家庭、宗教与祖国”。可一个人除了家庭、宗教、祖国还能有什么?

我不知这碑文想说明什么?又能说明什么?看看这座小墓碑,德军铁十字勋章标记。碑文:1922、3、13~1942、3、13。死者刚刚20岁,而且死在出生日。

有一点似乎明确,这里安葬的是德国军人,而且是在二战时期。

二战对芬兰人是个很扭曲的记忆。1939年11月30日,苏军毫无道理的进攻芬兰。200万大军蜂拥而入,芬兰人以举国之力不到20万军人,而且一半是新兵,拼死抵抗。四个月以2·6万人阵亡,4·35万人受伤的代价让苏军12万人阵亡,28万人受伤,付出5倍以上的代价惨胜。(事实上苏军的伤亡也许还大的多)。“冬季战争”芬兰战败,割让了土地。此时芬兰是受害者,得到世界舆论的同情,和北欧诸国和德国的物力支持。

但随着战争的发展,1941年6月芬兰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跟从德军攻入苏联。又随同德军战败。芬兰人从受害者转为施暴者,再转为受害者,前后不过5年。期间,很长一个时期,得到德军的支持和帮助。甚至一个时期芬兰军队的后勤和作战指挥加入德军。

我不知这里沉湎的烈士是德军为保卫芬兰而牺牲的勇士,还是加入德军的芬兰士兵。有一点是明确的:芬兰人缅怀他们,看那精心种植的鲜花和整洁的墓地。

我认真数数,27座墓碑,27束红玫瑰,静静地躺在这里。墓碑记录,死者最小20岁,最大33岁,分别死于二战不同时期。

我搞不清他们的身世,也看不明白他们的事迹。更无法理解何为“谨代表家庭、宗教与祖国”?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虽然有着纳粹的背景,却享受着后人的尊重和祭奠。不知这里有多少故事,我试图在网上查寻,不得要领。成了我个人的迷。

  • –1944,多么沉重的数字,承载着多少历史的“迷”。

北 极 村 7月19日

半夜3点,强烈的阳光,竟然感到“热”,知道又回到了夏天。

离开了北角走向斯德哥尔摩,下一步去哪?成了问题。施炜计划去巴黎,有可能继续初衷,到伊比利亚半岛(西班牙、葡萄牙),甚至渡过海峡到摩洛哥。我们离开北京的时候,都做了摩洛哥签证。

我犹豫,不是因为有事,而是一路拉肚子,口腔发炎。我知道80多天的奔波,身体透支太多。是回国还是按现在模式继续西征,我们几次商议,决定放慢速度,先调整再说。

今天按施炜计划,只走350公里,到举世闻名的“北极村”留宿。走,飞快,12点到罗瓦涅米,拉毕省省会,走进“北极村”。

向南走了700公里,竟然走进“北极村”,是不是有点滑稽!

不急,故事多多。

“北极村”,还在幼儿园就熟悉。知道那里有圣诞老人,知道圣诞老人在圣诞节会驾着鹿车,挨家挨户给孩子们送礼物。在我幼小的心中,那就是慈祥、善良的象征!

那时的孩子,会给圣诞老人写信。相信,只要写上“北极村”,圣诞老人就能收到,而且会满足孩子们的要求。可北极村在哪?我以为在天上,从卡通片看到圣诞老人坐着驯鹿雪橇,奔向星辰。

60年过去,真到了北极村,反倒疑惑。上网查才知,其实“圣诞老人”是基督教的传说。原型为罗马帝国的主教圣尼古拉。他为了帮助贫穷教徒的女儿出嫁,攀爬窗户投掷硬币。后人感激,确定了圣尼古拉节。硬币变成了儿童心仪的礼物,窗户变成了烟囱,有了神性,“圣诞老人”诞生。

其实,圣诞老人住在哪,并不确定。为孩子们着想:慈祥、善良、热心的老人的家,一定是漫天洁白,冰雪晶莹。于是有了白胡子的圣诞老人,驯鹿车,漫天冰雪和挂满雪花的枞树。当然还得有屋顶的烟囱,圣诞老人从那里给小朋友带来欢乐和祝颂。

知道了吧,一个老人的善良行动,被后人美化,于是一个真实的童话,在千千万万的孩子们的向往中诞生。

这是“北极村”产生的背景,可北极村在哪?要靠一个真实的故事补充:1946年,二战刚结束。罗斯福夫人访问罗瓦涅米。可经历过战争,这里已经夷为平地。拿什么接待?芬兰政府想出个主意。在横穿市郊的北极圈(北纬66度33`07“,东经25度50`51“)上,建造了一座十几平米的,用未经修饰的原木装饰的小木屋。修小木屋做什么?供总统夫人参观。有什么可看的?“圣诞老人”的居所。于是总统夫人以自己的行程宣布~“北极村”诞生。

70年过去,北极村在世界旅游大潮的推动下,从十几平米的小木屋发展成一个热热闹闹的市镇。

走进北极村,首先看到停车场。乌涯涯一大片小车,几十辆旅游大巴。看看车牌,来自世界各地的旅游者。

村内,五颜六色,错落景致的木屋,大多用未经修饰的圆木筑就。当地人特意将旅馆的外形修建的十分粗陋,有数十株无叶无皮的枯树,彰显着萨米人的风格。到处可见广告旌旗,花坛绿地,连成片的商店,数不清的旅馆。最醒目,到处可见“圣诞老人”,穿着节日装招揽生意,收钱照相。

村中心有一座带有纪念馆性质的大型商厦。走进去瞧瞧:一楼,铺天盖地的旅游商品,琳琅满目,居然大多是中国制造。二楼有画展,有横幅“霍家顺中国传统画艺术巡展”。画家是谁?名不见经传。但中国人多了。刚才还感到一路寂寞,一眨眼就满耳朵的乡音,“滋润”的了不得。

(商亭、商店)

(琳琅满目的旅游商品)

(木屋旅馆)

(北极圈)

看到地上那条白线了吗?北极圈线,有纪念意义吧,照相的背景。看见两边站立的姑娘了吗?身穿萨米服装挣钱。

走进“圣诞老人中心”,一个有点规模的展览。

展品很多,琳琅满目,世界各国的圣诞礼物。70年的建设,不要说礼物光怪陆离,目不暇接,就各种造型的圣诞树,也看不过来。遗憾的是,芬兰人放着现成的童话不说,既无历史,也无想像,连与圣诞老人合影也是赤裸裸的。一张座位,一个圣诞老人,先交20欧元,照完就走,后面再排队。商业氛围太重。

(北极村邮局)

只有这里还保留着孩子们的童真。展馆一角,有圣诞老人办公室。他在这里会见各国的大小国宾。处理来自各地的邮件和电话。这里有北极村明信片,游人可向世界各地发信。最难得,有历年小朋友寄来的贺卡,年画,信件,在此展览。地址只要写上圣诞老人就行,真搞不清,每年这里的邮局得收到多少贺卡和信件。

我无从评价“北极村”,但如果由我布展。一定只明确一个展馆,一个纪念品商店,一个圣诞屋(罗斯福夫人住过的),一个圣诞老人,四头驯鹿,一只雪橇。让人们恭恭敬敬的排队等候,增加点神秘,增加点神圣。要知道,这是我童年时的偶像,怎么能花里胡哨的都是钱!

罗瓦涅米,芬兰北方的文化中心,被人们称为“芬兰第二首都”,面积8016平方公里,人口63000人,平均每平方公里8人。别看罗瓦涅米人少,却是芬兰冬季旅游中心。这里每年举办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冬季运动会。

二战被夷为平地,战后重建,据说是按照驯鹿形状设计。还真有几处大型建筑:拉毕大厦,省立图书馆,省立博物馆(北极中心),森林博物馆,人类学博物馆,最难得,还有一所“拉普兰大学”。

从网上看,这里最热闹是冬季,越野滑雪,鹿拉雪橇,看北极光,当然还有北极野味大餐。

城不大,也很分散。找预定的旅社,费劲了。不知为什么,GPS罢工,找了一辆出租车带路。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小区。找到主人,一个中年妇女。

原来施炜在网上订的房间,是家庭旅社。值得一记的是:这家居然有一个6岁的中国男孩。主人告诉我们,小孩来自贵州山区,是他们领养的。

过去我知道美国人,加拿大人到中国领养残障儿童。没想到这北欧极地也有。小男孩聪明,虽然不会说中国话,但我能感觉,他意识到和我们有某种关系,一直跟着我们,很依恋。

饭后,走上高地。眼前,大河分割,连接着数个湖泊,一座水城。已经是晚上9点,沿河自由摆放着帐篷、房车。人们席地而坐,弹着吉他,晒着太阳,唱着惬意的歌。

什么感觉?羡慕嫉妒恨!我们怎么就没摊上这样的社会主义生活!

(河边营地)

北方女皇“罗瓦涅米” 7月20日

(罗瓦涅米鸟瞰)

“洛瓦涅米”,拉普兰省会,一个悲怆的名称!说它悲怆是源于二战。一场战争,两度反复,夷为平地。

何为“一场战争,亮度反复”?一场战争,二战。两度反复:先是1939年11月苏军入侵,爆发冬季战争,芬兰被迫割地求和。那场战争,德国是芬兰的支持国。紧接着1941年6月芬兰追随德国反攻苏联,史称“继续战争”。这是第一次反复;随着德军的战败,苏联要求芬兰投降,解除武装。悲怆的是,为了不给苏军进攻芬兰的借口,保住芬兰军队。芬兰选择了调转枪口,跟德军作战,自己“解放”自己的领土,爆发了“拉普兰战役”。这是第二次反复。

战争死人不多,芬军1000人阵亡,德军2000人阵亡。但德军采用了“焦土战术”,十万居民沦为难民,罗瓦涅米被夷为平地。

才有了后来的罗斯福夫人访问和“北极村小木屋”。

76年过去,“洛瓦涅米”安在乎?不仅安在,而且死而复活,建设的美轮美奂。看看吧,这是从网上下载的“罗瓦涅米”鸟瞰图。

森林覆盖,江湖交汇,小城清癯。这里是欧洲走进北极的大门。地处北极圈,向北700公里到“北角”。向南885公里到斯德哥尔摩。一路密林、大湖、海阔、天空。已经升级为北极最具旅游价值的城市,世人称之为“北方女皇”。

“北方女皇”,好大的名头,要认真观瞻,上午,走出去。

(城区)

这里是步行街,集中着洛瓦涅米的商业设施,虽然阴影浓重,人流不多,还是能感觉出商业气息。

(中餐馆)步行街里很有点规模的中餐馆“祥龙楼”,吃上一顿,很不错的粤菜,一家越南华侨的产业。

(北极中心)

看看这里:冷清吗?冷清,若大的门厅,空荡荡,只有我们两人。但不可小觑,这里叫北极中心。长长的大厅,两层,两侧都是展馆,事实上集中了几个博物馆。我们到来,展馆随意参观。难得,推门,灯亮,展示,展柜前有控制柜,可随意选择,自我服务。

展示很专业,很完整的萨米人历史记录,很漂亮的白熊、海豹、驯鹿标本。这里利用率低,人少。但展馆不少,人们重视科普,我以为这里是很好的中小学科普基地。

这两幅是省立博物馆内部。驯鹿和北极光,还是很有特色的。最后一个厅有介绍北极的电影,15分钟。

文化不仅在官方,也在民众。这是涵洞墙壁上的涂鸦,很有点水平。

其实最吸引人的是河畔公园。这里每年6月到8月,夜晚亮如白昼,人们带着营帐到这里野游。可驾驶水上摩托、游泳、骑马、徒步,人们在这里聚会、娱乐、晒太阳,比起刚走过的商业街、博物馆要热闹的多。

什么叫率性的生活?看看这些人群。想什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什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夜晚9点晒太阳,中午12点起床。过的昏天黑地。这不是瞎说,我昨晚的经历。!

坐在岸边,看着北欧的孩子们嬉戏,这是一年,他们最惬意的时刻。中国人很难想象北欧人的生活,不缺吃穿,不愁病老,全民免费受教育。一年有120天左右的带薪假日,不玩干什么?憋着法子的玩闹。

我的研究生专业是“科学社会主义”,也确实看过一些反应各种社会主义道路的书。可那是理论,灰色的,各说各的理,各唱各的调。看看眼前,人们丰富多彩,自由自在的生活,活生生的现时,正在展示着:“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自由发展的条件。”这句话是我最认可的社会主义标准。到底谁是社会主义还用讨论吗?

洞若观火!

傍晚,走过大桥,对面一座教堂,福音派路德教区。

走进去,空荡荡,一个漂亮姑娘管理。介绍,语言不通,送过来一本画册。北欧富,教堂也局气,介绍教堂的画册图文并茂,竟然有11国文字,遗憾没有汉字,还是读不通。

走累了 ,翻看图册,不觉睡着,也许有20分钟。没有一个人进来,静静地,只有那个姑娘陪着,无语。我想,她一定是不想惊动我,默默的坐在那里低头祷告,一股感恩的热流从心底升起。

我没有洗礼,但我知道有天使,就在这里,无法言喻的温柔美丽。

姑娘看我醒了,示意我可以自由参观。定神细看:

当地最大的教堂。堂庑不是很大,一排排的长椅,数数,可容纳800人聚会。据说有5万人敬奉。听着不算多,却占当地85%的人口比例。

这里,二战被摧毁,战后美国人帮助重建。看看这幅壁画,14米高,1951年创作,被称为“生命的起源”,镇龛之宝。认真看:正中祭坛,带有光环的上帝;周边:人类进步历程的画图。说明着什么?上帝引领人类走向光明!

教堂,整整齐齐,简单明丽。我想起那光天亮地的北极。我不知人死后是否会有灵魂逸出,如果有,就到那里,那里有一片洁净无瑕,大光明的天地!

其实最神圣还不在这里。告别姑娘,来到教堂外的墓地。

这是墓地的大墓碑。没有英雄,没有战士。一对老年夫妇,簇拥着孙子和儿媳(我这样诠释)。老翁悲愤的低着头,老妇低头饮泣,孙子合十祷告,儿媳肃穆悲戚。

碑上刻有芬兰文,不知所以。但有一点明白,数字,1944—-1946。那是芬兰刚战胜纳粹的时期,教堂、墓地得以建立,我以为碑文是祭奠拉普兰战役。大墓碑旁边的小墓碑,雕刻着战争殉难勇士的名讳。

为何这样认为?看看“四人雕塑”守护的墓地:

绿树环绕,百米长,三十米宽,900座墓碑。每座墓碑都刻有死者的姓名,出生日,殉难日。种着一株鲜红的马兜铃,一株灰绿的蒲草。70年过去,人们还在认真的祭奠。

我不知芬兰人怎么阐述爱国主义?但从这陵园我知道:那些二战初期面对苏联的入侵,联合德国抗击苏军的芬兰战士和为了芬兰独立又联合苏军抗击德军的芬兰战士一样得到后人的尊重。我想起前天看到的那座刻着卍字符号的陵园。

一段悲壮的有些混乱的历史。70年过去,是非恩怨已然分明,雕刻在这里。它告诉我们,“为了后人,请你们牢牢记忆!”

我不知今生是否会向基督皈依,但我希望死后会有一块如此的墓地。静谧、洁净,美丽,那么多后人虔诚的奉祭。

有可能吗?有!只要活着,就不断的努力!

吕勒奥的第一营地 7月21日

 

离开北角就离开了峡湾,离开了山海纠缠的壮丽。离开罗瓦涅米就离开了北极,往南走,山高林密。

早上8点出发,已然摄氏20度。给北京打电话,那里38度,人们在盼望着下雨。

昨晚和丁辉、黄森联系,把这几天拍到有纳粹标记的墓地照片传过去,想通过他们了解?他们虽然在北欧生活,但对芬兰文不熟悉。不知所以。半夜上网查,找不到踪迹。没办法,留下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继续南行,森林、湖泊,不断的森林、湖泊。高树夹护着蓝天,路边明黄的蒲公英,淡紫的柳兰。连续80天的自驾,高度审美疲劳,顾不得风景,施炜大声播放着贝多芬的交响曲。

9点20从芬兰走进瑞典,不声不响,清清静静,一条小河。

欧洲《申根协定》,全称《关于逐步取消共同边界检查》协定。1985年6月14日,由德国、法国、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五国在卢森堡边境小镇申根签订。其宗旨意在取消各成员国之间边境,自由迁徙,自由通行。随着欧盟的建立,成员国增加,目前已有26国。北欧五国无条件全体加入。

真是个说不清的欧洲。40年前还在为民族、领土、边境吵得一塌糊涂。不惜打了一场战争,牺牲了4000万人口。战后,两代人不到,就想明白了。一战不如一和,土地原本就是人群生活繁衍的场所,取消边境,民族平等,共同富裕,走向一体化才是出路。欧洲为世界做了榜样。北欧走在前列,方便我们自驾驰骋在斯堪的那维亚半岛。

走进瑞典,村庄渐多,人踪渐密,我们仿佛从边疆回到了内地。1点40走进瑞典北博滕省的省府吕勒奥。一座20世纪靠出口铁矿石发展起来的港口城市。省会,45000人口。太年轻,没什么文化积累,不进城。施伟安排住在郊区,那里有一个更具特色的“第一营地”(FISKA 1 NYDALA)。

不愧第一营地,大,有明确的分工。看看,房车营地,自驾木屋营地,自驾、徙步帐篷营地,分散在密林里。右侧是一块体育营区,四个足球场,一个游泳池,若干体育设施。而且离营地不远就是湖区,可开展各种水上运动和林地徙步穿越。这里就是一个郊外野游的嘉年华,夏季青年人融入自然的基地。

看看营区地图:北部是湖区,过来是木屋区,再过来是房车区,中心有儿童游乐园。最靠里是营帐区。右侧是球场和水上乐园。当然还有餐馆,篝火烧烤。

背面有旅游介绍,游泳、划船、钓鱼、采摘、徙步、自行车,丰富得不得了

(房车区)

(很现代的水上乐园)

(湖区)

(林区徙步、骑自行车的小路)

这是四周环境。再说说我们住的木屋,四间很小的卧室,每间也许只有6平米。只可容一张上下床,一张木柜,一把木椅。别看小,有暖气。精彩的在客厅,大而完备,也许近50平米。看看设备:两套灶具,两个大冰箱,两个微波炉,足够8人使用的餐具。两个卫生间,一张大木桌,8張木椅,一部电视。足够举行一个几十人的派对。

我根据营区地图做了一个统计。大木屋38套可容纳300人;小木屋17套可容纳34人。配套房车的木屋20套,有300个车位。帐篷区不计。仅此统计,我以为接待能力在1200到1500人左右。我简单了解了一下,有很多中欧人,南欧人举家开房车来到这里。中国人很少,除了我们二人,一下午转悠,只碰到两个山东老客,跟着英国朋友来到这里。

如此详细地描述,而且配上照片,就是告诉你。北欧,一个4万人口的小城,可以有怎样的享乐追求。他们崇尚大自然,崇尚亲近山水。在城市郊区,建立这样的营地,每到公休日,倾城出动,融入大天大地。

好大的营区,我和施炜围着营地转了一圈,一下午就过去了。

来这里只是路过,没再去吕勒奥城区。在我写这篇游记时才从网上知道。离营地很近的加摩尔斯塔德村,有着北欧中世纪的遗迹,那座木制的村庄和石头的教堂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我们失之交臂!

这是从车上拍的吕勒奥的现代教堂

走进耶夫勒 7月22日

                 走进耶夫勒               7月22日

今天计划走到耶夫勒,735公里。为何加速?

因为再前行100公里就与我们2014年自驾北欧的路线重叠,自此到斯德哥尔摩都是熟人熟路。

还有一个原因,最终的行程,有了结论。

我们原有走法国到伊比利亚半岛的设想。甚至和远在巴黎的李郁大姐做了联系。可越到后来,身体越有问题,牙痛的钻心,(我没告诉施炜)我在犹豫。

施炜计划,如果我回国,他就自闯南欧,已经在网上买了票。恰在此时,西安家里微信,老母患病住院,他这几天一直和家里联系。今日消息确定,病情加重。施炜确定退票和我一同从斯德哥尔摩回国。行程确定,心也就定了,况且前路都是熟路,加快了速度。

 (北欧漂亮的公路大桥)

依然蓝天,依然森林,依然湖泊,依然野花繁盛,只是没了欣赏的热情,一切都陷于平庸。

出来太久,已然三个月,跑了三万公里。元气耗损,疲惫,想念北京。那里有近90岁的老母天天发微信,惦念着我的行程。那里还有两个小人精,天天制造着故事,被我惦念。一路,天天读,读什么?桃子、栗子的生活录像。由于妻、儿、媳的共同努力,每天内容更新,增添了无穷的乐趣。

我今年正好65岁,已过“耳顺”之年,生命开始衰落。越在此时越有一种无名的紧迫和对孩子们的关心。我开始回顾儿时的生活,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感受到我的生命的延续。

该回家了!

12点50赶到了耶夫勒城。

到了耶夫勒,离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只有160公里。不及北京到天津的距离。我知道,这是我们此行最后的旅途宿营,明天就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来之前,网上检索,耶夫勒,瑞典人称为北部古城。古到什么时候?没有记载。维基百科介绍,18世纪初有了最初的村落、教堂、市政厅。300年历史,我总结:一条大河,一座铁矿,一个港口。现在有了新内容:耶夫勒大学。了得!知识人,15000人以上,占全城1/4人口还多。

最不可思议的是,人文历史没什么记载,最大的历史事件是火灾!火灾怎么被称为历史事件?火大,毁灭性的,刻骨铭心。想想,木屋密集,海风呼啸,一旦失火能小吗?最可笑,300年烧了3次。最大的火灾发生在1869年,近万居民,8000人失去了自己的住所,350个农场被毁。知道什么概念?80%的人流离失所,耶夫勒河北岸的整个城镇损毁殆尽。

城市建了烧,烧了重建,有了自己的特色。宽阔的马路,大片的绿地,第一流的防火布局。耶夫勒因火灾名扬四海。

也许是大火烧怕了,有了心病。耶夫勒人自己点火纪念,竟然形成了传统。每年在中心广场扎巨型稻草圣诞山羊。丛1966年起,13米高,3吨重的稻草山羊起了火。自此,每年山羊都被燃烧,竟然延续了22年。火烧稻草山羊远近闻名,耶夫勒羊成了专用名词,旅游城市的象征。

走进市区采风,看看,是不是道路开阔?有很好的防火功能?施伟背后就是耶夫勒大教堂,火灾后重修。

 

 


看看,名扬四海的“耶夫勒山羊”。13米高,三吨重。很雄伟吧,烧起来一定辉煌。

耶夫勒城市公园,洁净、开阔。这是穆斯林难民,很多,已经成了城市景色。


耶夫勒大学,这才是耶夫勒的真正名片。

斯德哥尔摩—–穿越的终结 7月23日

行程已定,最后一天,还有170公里。算算,我们5月24日从西安出发,到今天,正好90天。

两年前,也是自驾,走满洲里,经俄罗斯、北欧、东欧、巴尔干直抵土耳其,又穿越格鲁吉亚二进俄罗斯,经蒙古回国,也是90天。

岂不是天意。

施炜已在网上订好机票,25日下午7点回京。剩下的一天多,休整、还车、会客。

临近瑞典首都,人烟开始稠密。高速路有了护栏,两侧远离了林区。车轻松地跑着,该回家了,前方就是斯德哥尔摩,此行穿越的终点。

蓝天、湖泊、森林、绿地。单调吗?北欧的本色:简单、素朴、和谐、富裕。

“和谐社会”,中国人的口号,也正在努力。可怎么和谐?为什么不可以学学这里?

一个400年前还没有文字,海盗横行的地区,一场思想革命(宗教改革),走出了专制,接受了民主宪政(制度改革);面对大海,发展经济;从此,国力增强,人民富裕。虽然小国寡民,可现代文明价值,把他们连在一起,并极大地影响着世界。

千万不要小觑文明价值的影响力。同样在北欧地区的英国,1688年“光荣革命”奠定了新价值。330年过去,世界193个国家,174个实现了宪政民主;70亿人口,有3亿人以英语为母语,有近30亿人以英语作为官方语言。可你知道吗?330年前,英伦三岛不过700万人口。还不及当代北欧五国人口总和的1/3。

我在世界各国行走,走的过程中明白一个道理。国家民族没有永远的强盛,历史也并不偏爱某一国。更不要以为强大是因为地域广大,历史悠久,人口众多。

看看历史上的波斯帝国,马其顿希腊帝国,罗马帝国,大唐盛世哪一个不是强极一时,哪一个不是百年、数百年衰落。再看看眼前的葡萄牙、西班牙、大英帝国,措尔小国,虽然衰落,却留下了拉丁美洲,北美洲,澳洲这些无比丰硕的成果。

为什么?

新价值的产生,新思想的传播。离开思想解放,思想进步,任何大国都会走向没落!

中午,斯德哥尔摩,老朋友黄森接风,安排了食宿。提议,第二次来,不重复参观,有个地方值得一去,斯德哥尔摩森林公墓。

墓地?又不是在历史古国,有安土厚葬的传统,有硕大辉煌的金字塔,泰姬陵,黄帝陵。

孤陋寡闻了!

墓地是墓地,可不是一般的墓地。知道吗?整个斯德哥尔摩只有两处世界文化遗产。一处是久负盛名的“皇后岛”,另一处就是“森林公墓”。虽然比不了“金字塔”,“黄帝陵”,但比颁发诺贝尔奖的蓝色大厅牛逼的多!

那就去看看。来了,有标牌说明。

一个故事:1915年,瑞典决定在斯德哥尔摩南部建造一个新的墓地,并面向全球征集设计,最后年轻的设计师阿斯普朗德和劳伦兹的设计入选。

1917年墓地动工,建造了整整三年。其后又经过1940年改建彻底竣工。

半个世纪的作品,96公顷的墓地,展现了建筑和景观的完美结合。森林公墓的主要设施包括火葬场、骨灰厅、3座小教堂(信念教堂、希望教堂和圣十字教堂)、矗立于草地上的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十字架,以及树丛中排列的墓碑。设计风格体现了浪漫民族主义和实用主义的结合,上世纪现代主义艺术的巅峰之作。

是不是巅峰之作?我不苟同,觉得有点吹牛。但旅游景观得以确立,成为斯德哥尔摩的文化代表。

以坟地为文化代表是不是有点矫情。有点,这里没有建筑的辉煌和历史的凝重。有的只是普通百姓的公墓与自然风光。北欧人的风格,平民至上!

看看这些墓碑,形状各异,大小不一,每座都有鲜花拱卫。排列在松林中,是不是很美。

不可思议的是,人们在这里聚会、野餐,推着童车漫步。墓碑在这里不是死亡和毁灭的象征,是天堂的展现。在基督教文化的氛围里,墓地是通向天堂的阶梯。

这是教堂,死者最后停灵和纪念的地方。基督徒不忌讳死亡,在他们看来,死亡是一种再生,皈依上帝者将从这里走向天堂,上帝在这里接引众生。

粉红色的墓碑,粉红色的花朵,美吗?像它的主人生前一样。看看碑文:葛丽泰·嘉宝。还记得电影《安娜卡列尼娜》《茶花女》吗?那个美得让人心醉的好莱坞明星。她在这花丛里静静的安眠。

既然参观墓地,有一块墓地是一定要去的。如果说“森林公墓”是以园林荣誉人物,那么这里则是以人物荣誉园林。这里安葬着阿尔佛雷德·诺贝尔,诺贝尔奖的创立者,瑞典人的骄傲。

后 记

(波斯古墓)

后     记

90天,纵贯欧亚大陆,穿越中亚、西亚、南欧、中欧、北欧13国,从北京到斯德哥尔摩,行程三万公里,两个人的孤独旅游结束。

孤独就容易反思,容易自省,特别是在纵贯世界的时候。

一路,模模糊糊有个体悟。从东向西,从南到北,地域和文化好像一直在提示着什么。提示着什么呢?

我们此行是从历史古老国家向历史年轻国家的过度。你看,中华,中亚,伊朗、土耳其、希腊、意大利,都是人类上古史、中古史的大户,人类文明的奠基者。有着太多灿烂的古迹,神奇的传说。这一路,旅游最多彩,文化最丰富。

再往前走,瑞士、德国,上古史的寂寥,中古史的散落,近代历史的先锋,新文化的开拓。发达,走在世界最发达国家的行列。

再向北。斯堪的纳维亚四国。几乎没有上古史,中世纪也是边缘小户。近代才开始发达,而且越走越快,成了世界文明发展的第一团队,世界一体化的倡导者,发达国家的楷模。

有点意思吧?我们一路从历史的文化丛林走进历史的文化“沙漠”,可曾经的富饶,结出的却是愚昧、落后的果实。曾经的贫瘠却开出了近代文明、富裕的花朵。这里有没有因果关系?究竟因为什么?

我们在世界行走,用身心体验这小小“地球”。它是那样多彩,它的自然差异,文化差异,社会差异,历史积淀,幸福与苦难,光荣与梦想,随着车轮在我们眼前一一闪过。我感觉到,当代世界在文化融合中加速度成长,中国也正在加速度变革。

潮流一个接着一个,我们又到了一个历史关头。

能不能接受世界变革的现实?能不能走“普世价值”的道路?能不能融入世界村?将决定我们这个大民族的命运。

自驾旅游,怎么会想到这些?

我在罗瓦涅米教堂点燃烛光,祈祷世界和平的时候。网络上竟然围绕中国南海问题吵成一锅粥。争论不可怕,可怕的是愚昧的谩骂。你听到过如此的诅咒吗?“不怕战争,死了10亿人,中国仍是世界第二人口大国。”

惊恐,无言的憎恶。

我想起资中筠老先生那句话:“一百年了,没有变,堂上仍是老佛爷,堂下仍是义和团”。

最无奈,这里很多人是我的同学,朋友!

我们已经处在这样的时刻:网络把世界连为一体,因为信息不对称导致的阶级对立,民族对立,已经日亦消磨,世界一体化正在形成潮流。

遗憾的是,由于历史的原因,我们这个老大民族还没准备好。大变革导致了激烈的价值分割!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历史掺杂了太多的意识形态,太模糊。

汤因比说:“从文明衰落所造成的痛苦中学到的知识可能是人类进步最有效的工具。”而这一工具的获得,首要的是打开言路,厘清历史。

因为没有清晰的民族历史,我们就没有清晰的家国认同;因为没有清晰的世界历史,我们就看不清世界潮流。

站在历史的角度,我们这代人是有幸的。虽然我们已年近古稀,逐渐边缘化。但我们有独特的价值:我们吃过苦,挨过饿,经历过失学、失业,经历过亲人分割,又经历了改革开放,“六四风波”,全民反腐,价值切割。我们是历史的亲历者,我们就是历史。

我们有责任,也有资格走向世界,反思历史,说出真相,忏悔自我。那就走下去,不断地对比,不断的思考,不断的探索。

直至给中华寻求出一条文化新生的路!

(北欧现代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