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伊纳里 7月 18日

清晨,开车走入内地,离开海岸线,没了海阔天空。前方18公里进入芬兰,气温回升到摄氏18度。今日计划入住伊纳里,117公里,一个多小时的路,争取半天休整。

大河、林海、湖泊,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孤零零一辆车。

为何孤零零?此地是芬兰、挪威两国的边境,历史上就人烟稀少。加入申根国,边境失去意义,两国人员自由来往。但并没有改变历史形成的人口分布。像一切古老国家一样,边境地区不仅人少,而且多为少数民族居住。这里是萨米族的主要居住区。一路经常看到成群的驯鹿。

萨米人,太大的课题,一篇游记无从说起。事实上走入伊纳里,就伴随着伊纳里湖。芬兰号称千湖之国,伊纳里湖位居第三,1102平方公里,半个太湖大小,却有着3300座岛屿。最著名,墓地岛,萨米人先祖的陵地。

陵地只是个说法,并没什么人工建筑。岛多也不过一座座孤立的原始林区。作为旅游区,最大的卖点是这里的湖光山色。想想看,冬天滑冰、滑雪,夏天泛舟、钓鱼。穿行在岛礁密布,迷宫一样的湖面,那该有多大乐趣。最吸引人,这里距北极圈300公里,湖面开阔,空气纯净,是观看北极光的理想场地。

我们到来正是极昼,24小时天光明亮,没有北极光。驱车在湖区奔驰,印象最深,无边无际的森林,断断续续的岛屿,一派神秘。

10点10分抵达目的地。

伊纳里,芬兰的小镇,紧邻伊纳里湖,萨米人的故里。这里也有一座萨米博物馆。事实上,历史上的萨米人并无定居,游牧生活在挪威、瑞典、芬兰、俄罗斯北部。

小镇,大湖,地旷人稀,每平方公里不到半个人,集聚着一片红色的木屋,著名的旅游区。可步行穿越密林,泛舟湖泊,冬看极光,夏赏极昼,被称为充满神秘气息的北国仙境。

连续三个月的奔波,很疲劳,中午休息。傍晚走出去,没想到遇到了一个“迷”。

什么迷?一座精致的教堂,一片精心呵护的墓地。正中一座大型墓碑,雕刻着1938~1944的碑文。最搞不明白,墓碑顶部刻有纳粹的卍字符号。这是怎么了?芬兰人在祭奠“纳粹”?怎么可能?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是不是“迷”?

(教堂墓地)

认真看看,教堂、墓地,石碑、题记,鲜花、草坪、木栅、林密,规制的整整齐齐。我甚至以为,那座精致的小教堂就是为的守护这里。

怎样的一块墓地?到底是谁葬在这里?如果是纳粹军人,怎么

会得到如此的礼遇?而且73年过去,整整两代人了,保护得如此

精细?

1939—1944,正是二战时期。所不同只在传统纪年,以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作为“二战结束日”。这里凿刻的是1944,想想,芬兰人摆脱二战的日期。

墓地幽寂,想找人问问,无人!其实就是找到人我们也不懂芬兰语。

施炜用手机查询,芬兰文碑文:“谨代表家庭、宗教与祖国”。可一个人除了家庭、宗教、祖国还能有什么?

我不知这碑文想说明什么?又能说明什么?看看这座小墓碑,德军铁十字勋章标记。碑文:1922、3、13~1942、3、13。死者刚刚20岁,而且死在出生日。

有一点似乎明确,这里安葬的是德国军人,而且是在二战时期。

二战对芬兰人是个很扭曲的记忆。1939年11月30日,苏军毫无道理的进攻芬兰。200万大军蜂拥而入,芬兰人以举国之力不到20万军人,而且一半是新兵,拼死抵抗。四个月以2·6万人阵亡,4·35万人受伤的代价让苏军12万人阵亡,28万人受伤,付出5倍以上的代价惨胜。(事实上苏军的伤亡也许还大的多)。“冬季战争”芬兰战败,割让了土地。此时芬兰是受害者,得到世界舆论的同情,和北欧诸国和德国的物力支持。

但随着战争的发展,1941年6月芬兰可以说是“顺理成章”的跟从德军攻入苏联。又随同德军战败。芬兰人从受害者转为施暴者,再转为受害者,前后不过5年。期间,很长一个时期,得到德军的支持和帮助。甚至一个时期芬兰军队的后勤和作战指挥加入德军。

我不知这里沉湎的烈士是德军为保卫芬兰而牺牲的勇士,还是加入德军的芬兰士兵。有一点是明确的:芬兰人缅怀他们,看那精心种植的鲜花和整洁的墓地。

我认真数数,27座墓碑,27束红玫瑰,静静地躺在这里。墓碑记录,死者最小20岁,最大33岁,分别死于二战不同时期。

我搞不清他们的身世,也看不明白他们的事迹。更无法理解何为“谨代表家庭、宗教与祖国”?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虽然有着纳粹的背景,却享受着后人的尊重和祭奠。不知这里有多少故事,我试图在网上查寻,不得要领。成了我个人的迷。

  • –1944,多么沉重的数字,承载着多少历史的“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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