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郭五一

不到5点，大亮，走上街头。一座城市，一个海港。城市的楼房，港口的游轮衔接，鲜艳的色彩，童话一样。

漫步，注意到各种大型壁画，很多，有黑白，有彩色，似乎都在诉说？说什么呢？这可是城市的脸面！挑三幅看看：

这两幅画离的很近，都在诺贝尔和平中心左右。基本的素材，第一幅：网一样的云雾笼罩着骑警，翻倒痛苦的惊马，各民族、各种族的人，持枪的士兵，游行抗议的人群，魔鬼挟持着流泪的母亲，一双鲜血淋漓的手，一只猪追逐着三个持枪的人。

第二幅：血手、痛苦的女人、警察、告密者的回忆、两面人、断头台、绞架，也许隐藏的素材更多。

这是对世界的描述？什么世界？当今世界？

我走过很多首都，没有一个首都像挪威人这样的文化色彩。小国寡民竟然有担当世界的情怀。想想吧。处身世界最美的环境，享受世界最高的待遇，却在心里想着普天下的百姓。挪威人是不是有点中国古人的意思：“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我同意这样一种观点：古希腊文化是近代欧洲文化的源泉。事实上，自希腊人把“不自由，毋宁死”作为祖训，就为欧洲文化奠定了底色。挪威人，国小志气大，站在了“解放全人类”的道德高峰。

再看看这幅，未来世界？说不清，童话的表述。挪威人的内心太丰富！画作多，这还只是普罗大众的。再看点阳春白雪的，市政厅。

（市政厅）

这是市政厅正面，中国人称；政府大楼。还是蛮漂亮的，但一没警察，二没保安，更重要，还里不仅官员办公，还兼着历史“课堂”，美育“课堂”，人文“课堂”，政治“课堂”，功能众多。

看看里面：

好大的厅堂，任人随便出入，四周都是壁画，看看，那是维京人（挪威人）历史的美学表述。

议会厅，就是政治课堂了。什么叫“君主立宪”？什么叫宪政？怎么投票，怎么辩论，看看吧。不清楚还可以专门在议会开会时现场观摩。有人说，中国人素质低，搞不了民主。那就来看看，任你是个榆木脑袋也会开窍。

其实想想，这里刚成为首都，只有25万人口的时候，中国的首都北京，就已经有600年首都史，上百万人口。怎么就不能学学宪政。

这里还有一个功能，每年为获得诺贝尔和平奖的人颁奖，如此的大厅，够威风吧！

下一个，看看国家美术馆。不大，两层，25个展厅，按历史顺序，有各个时代的作品。挪威风光，夏日无夜，冬日无昼，被美国《国家地理》称为旅游必去的地方。那就看看当地艺术家的眼光：：

雪山、冰川、月光下残缺的林木，淡淡的湖蓝，极地黑昼。能感觉到月光下的静谧，偶尔，松涛轻吼。

历史画，峡湾维京船。很美，知道这船的放大是什么吗？维京海盗船。名气大，不仅杀人抢劫，还真成就过大事业。16世纪末，协助英女王伊丽莎白一世战胜了西班牙无敌舰队，挪威人以此自豪。

（维京船博馆）

这里专门建设了一个“维京船博物馆”。不大，三艘船，一些船上用具。最主要，作战的刀枪弓箭。历史上，维京人和海盗同名，靠打劫为生，名声不好。我们刚走过的德国汉堡，就有“汉萨同盟”，专门对付他们。

维京海盗厉害，鼎盛时，控制大部分波罗的海沿岸，俄罗斯内陆，法国诺曼底，直至意大利南部，简直就是大半个欧洲。相传，维京船快捷，维京剑锋利。那个时候，只要一声“维京人来了”，大地都颤抖。不少著名的帝王向他们交赎金，买平安。以致公元8到11世纪被欧洲人称为“维京时期”。

11世纪，中国正是北宋，专制社会最强盛时期。南欧的拉丁人也有着很高的基督教文化。可这里几乎尚未开化，还在靠抢劫为生。维京人因没有信仰而横扫欧洲，又因为接受、皈依了基督教而自律自强，看看，500年不到，从蛮荒之地成为世界最富庶、文明地区，信仰真奇妙！

看也看了，说也说了，我知道，奥斯陆之行该结束。

可我们万里迢迢来到此地，为的不仅是看城市，明历史，更是为的探望“峡湾地貌”。

问题来了？何为峡湾？为什么来此地探望峡湾？

还得从头道来：此次西征，原本有横扫欧亚非大陆的意思，想出点风头。可走了一半，队伍散了，应了那句老话“这年头，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那就得重新选择。到了北欧门口，想起了“峡湾”。

峡湾地貌，地理概念，通俗点说，“世界最美的自然景观”。维基百科介绍，“冰川侵蚀河谷，海水倒灌形成的特殊地貌”。一个字“美”，五个字“美的不得了”。

峡湾地貌哪里最丰富？挪威，占世界峡湾景观的70%。《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评论，“保存完好的最佳旅游地”。

明白了吧。看看眼前的奥斯陆港湾，群山环峙，白云缭绕，平静的海面，一艘巨大的游轮。明天我们将从这里走进北欧峡湾，盼望着吧，那里的风光将更美好！

挪威峡湾游，施炜策划。

从奥斯陆出发，先向西南，经斯塔万格，再向北到北角，15天横穿峡湾旅游区，5000公里。

前年来这里，离北角只有咫尺之遥（240公里），居然折向南了，失之交臂。看见上边这张地图了吧，沿着挪威海岸线，直抵北角。

挪威，地处北极圈。冰河时期，曾有剧烈的冰川运动，沿海岸线形成错综复杂，蛛网一样的峡湾。至今，挪威仍是冰川活动最剧烈的地区。地壳强烈运动，自然地形复杂，高低错落。直接导致，岩崖峭壁，礁岛延绵，植被丰茂，衍生出延绵不绝的美。有了美！那还能不热闹！

8点，确定GPS，向南。

我曾经的经验，凡边疆、山区。说起来山清水秀，真走进去，哪个不是穷山恶水。为什么？无交通，无物产，无人烟。

这是我昨天在奥斯陆国家博物馆拍的两张照片，看看那时的维京人，住帐篷，放养驯鹿。要知道，这些文物都是照片。而最早的摄影作品大约也是19世纪中期，到现在不过150年。看看现在：

山洼既是海湾，有鲜明靓丽的村落；山脊便是冰峰，说不尽的养眼。海面，水波不兴，鱼帆点点；山路，起伏延绵，宛转盘旋；车上垭口，回眸，万木葱茏，海天一线。

再看看我们驾车的小伙子施炜，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的老兵，是不是镇定中透着坚毅。不仅是司机，还兼职导游，兼职翻译（差点事），兼职医生，兼职修理工，真正的多面手，自驾旅游难得的伙伴。

山区农田。这里山多人少，偶有平一点的地就种上牧草。农民也简单，一片坡地，机耕，撒上草籽即等待收成。而且山地离海不远，往往居民既种地、也打渔，也许还兼着长途司机。我曾和一位青年聊天，他在奥斯陆读大学，还捎带着开车往家乡的村落送货，也还做点补习辅导。这里人少，一专多能，互相服务是这里的常态，人也格外热情。

看这村庄：海湾、田园、农舍、高山，齐聚一堂，无限的美艳。这里的村庄不大，村民集中。往往是面海背山，既有水路、陆路交通，又能抗风御寒，享受海湾的温暖。就是一个靠大海连接的世外桃源。

我想象，中世纪，交通、信息不便，维京人住在这隐秘的海湾。想抢劫就顺大海突然出击，然后隐身在这些世外桃源。难怪那些国王、将军们拿他们没办法，到哪找去？更增加了神秘和强悍。

我们在峡湾行走，高速路在山崖，隧道中穿行。隧道切割着山区，钻出去，满目青山，白云蓝天；再钻出去，教堂小镇，粉红的柳梅鲜艳；一忽儿傍海，苍鹰、海鸥盘旋；一忽儿轮渡，海浪腾涌，青山夹裹着湖蓝。峡湾像个万花筒，哪里都是景，端着照相机茫然！

眼花了，还真出情况了，10点多，走进了深山。GPS不工作了，也许是高山挡住了信号。这下好了，顺着山路乱钻。

一条小路，10米宽，平坦的路面，没有行车指示牌。两侧四五米高的崖台，松林、桦木森严，我们游弋在谷底。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还碰不到会车，只有路标显示，“417公路”。

蒙擦擦走着，还真有一户人家，一个老太太，耳聋眼花说不清，没办法，继续摸索前行。走了十几分钟，总算有一辆福特卧车跟上，询问，继续走。

11点20，一个人的加油站。还是“鸡和鸭讲”，居然也加满了油。奇怪，旅游胜地，空落落的，摆满了渔具。

11点43转上了41号路，大路朝天。

按计划，奥斯陆到斯塔万阁不到500公里，一天时间，实在不算什么。可真走上去，不一般。我们不是赶路，是观光，施炜选择的是小路。林深树茂，湖泊隧道，限速60公里。特别小路崎岖，视野受限，很费精神。一直到下午5点，9个小时才到预定的旅店。看看，“房车营地”（RV PARKE），明白，我们是在郊外，便宜。

郊外本就是我们的追求，而且营地住宿就更不一般。木屋，室内裸露的圆木，一股松木的清香。推开后窗，满目青翠，一面大湖。

这里分为房车区，露营区，木屋区，各有各的配置，各有各的收费，各有各的乐趣。房车区有车位，电源，营地桌，上下水管道；露营区有划线，营地桌，可以挂绳床的木桩；木屋区最全面，12平米的宿舍，集体的食堂，浴室，投币服务。

营地小湖，看看，美的不得了。

房车营地，挤满了，很热闹。明白了吧，到北欧峡湾旅游，首要的是亲近自然，开房车，最随意，最方便。

露营营地，林深处，自带帐篷，有备用的木桌椅。睡在这里，晚上，鸟鸣兽吼，一定热闹。

吃了饭（我是做饭的，凑合，好在施炜不计较），已是7点半，太阳老高。拿着地图，一同走进市区。不远，守着港口。

斯塔万格，挪威最南端的市镇，大都市，全国排行老三，12万人口。够得上历史悠久，据考察，斯塔万格大教堂建于1125年，12世纪初，正是维京人海盗行为最猖獗的时候。不用说，荒僻、野蛮、落后。

20世纪初，这里的维京人捡了个金娃娃，沿海发现海底石油。于是钱来了，名来了，人来了。100年，这里成了挪威的“油都”。^[5]北欧最大的石油公司挪威国家石油公司和一系列外国石油公司在这里开拓。曾经的荒僻小镇有了大学。就业率攀升，几乎达到99%。不用说，繁华、文明、进步。幸福指数名列世界前茅。

这是我自己拍的，走近市中心的小巷，花草繁盛，墙壁五色，高屋尖顶，上下错落。看看右侧平台上的两个老太太，像不像走进“小人国”。我想，当年格列佛写《小人国游记》，或许真到这里来过。

看这几位老奶奶级别的美女，是不是很有点卡通色彩。这是真人，对着我的镜头傻笑，这是用艺术挡拍照。

（小船）

港口，自古这里通向外海的通道。现如今又有了高速路。仔细看看那些建筑：石磊的房屋，石砌的街道。街边众多的啤酒桌，游人赏景，孩子们打闹，连海燕也格外热闹，成群的飞行喧嚣。北欧峡湾，码头就是市中心。看吧，教堂、广场、喷泉、游客，玩杂耍的乞丐，飞奔的汽艇。

美，峡湾的迷茫！

早8点出发，直接上了渡轮。

为什么？乘船跨海走近著名的峡湾。

挪威，真正的千岛之国，世界第一。面积200平方公里以上岛屿5座。其余无数，怎么个无数？统计不清，近海岛屿就有15万之多。岛多，海岸线就长，8万多公里。不算岛屿，仅大陆海岸线也有2·5万公里，1/4是峡湾。峡湾多，峡湾长，不可能完全观摩。

施伟选择最典型的，4个：

1，松恩峡湾，挪威最大的峡湾，也是世界最深、最长的峡湾。全长204公里，最深处1300米。山高谷深，垂直高度可达1500米。知道什么概念吗？璧立千仞，直上云天！

• 哈当厄尔峡湾，全长179公里，最深800米，世界第三长峡湾，沿途村镇集约，很具田园景色。最著名，“恶魔之舌”。1100米高的崖壁，伸出一块舌头形状的巨石。站在上面，长风猎猎，峡湾逶迤，山海茫茫，想想都心惊胆战。

3，吕瑟峡湾，著名景区，有“金鸡石”，“布道石”。其中布雷凯斯特伦（布道石）海拔600米的断崖，坐在上面，面对峡湾，如同“凌空御风”，难得的体验；

4，盖朗厄尔峡湾。最短，16公里。但最神秘，两侧多1500米的高峰，雪顶瀑布，绝壁夹护，坐船仰望，难以想象的震撼。

峡湾，狭窄的海湾。犹如海峡盆地，海面众多的岛屿，四围重叠的群山。渡轮在山岛间穿行，绕过一座山岛，一片海域，再绕过一座山岛，景色依然。大点的岛，有人烟，可见码头、楼房、学校、集镇；小点的岛，绿荫葱茏，影影绰绰，薄雾淡淡。偶有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一片海面，海鸥呼啸，数不清的小船。

海峡村落，背山面海，童话一样的景色。

峡湾渡轮，可载人和汽车，这里的“水上公交车”。很便宜，我们二人乘坐，附带一辆越野车，一个小时航程，103克朗，折合人民币80元左右，以这里的收入，实在不算什么！

9点20，靠岸，走上13号公路，峡湾的主要景区公路。

穿过一个长长的隧道，我们已经走在吕瑟峡湾。

越野车在山洞与大桥间穿行，脚下一道细长的海湾，四野数不尽的群山，沿途看到很多背包族，大多是欧美青年。走在如此美丽的山道，真羡慕他们，年轻真好。

10点到Ombn渡口，有小姑娘摆地摊。挪威人富得流油，能卖什么价钱？过去看看，140克朗，30个鸡蛋，还有一小纸袋土豆，一小纸袋西红柿。算算，折合110元人民币，不算便宜，这还是在乡村码头。

上山，切诺基沉重，半小时上到观景台，看看：

脚下千尺绝壁，水波不兴，一面巨大的水镜；头上壁立千仞，瀑布飘摇，层层叠叠的山影。山水之间，一条公路盘旋，美得千姿万态，无以形容

这里是真正的世外桃源：镜头内，教堂、码头、民居、田园，千山万壑，隐匿着小村。镜头外，海面狭长一线。

读着也许枯燥，静下来，用心去体验：

水面连着水面，或如长河，波光嶙峋；或如大湖，烟波浩渺。细看，色彩有绿有兰；色调有深有浅。潮汐的涌动把山影虚幻，万绿丛中一道弯曲的亮线，串联着一片片的“镜面”。

（山顶，雪山和积水）

1点半上到垭口，这里是吕瑟峡湾和和哈当厄尔峡

湾分水岭。雪山连线，也许有1500米高。看看近前的溪水和远山的雪岭，景色太大，无从表现。

（分水岭石碑）

垭口有巨石，立着一块石碑，上刻浮雕，写着挪威文字，注明1956—1960。不知这四年发生了什么，和这高山垭口有关联，立碑纪念。

爬上巨石四望：高山对着高山，白色的雪岭，一道道瀑布。积雪连着积雪，深灰的崖壁，一串串水洼。半山有云雾，封锁着海面，偶然闪开，绚丽的峡湾。

太美了，流连忘返。可总得先去安排住宿，我们预定的居留地就在山下不远的奥达尔（Ardal），山顶湖城，著名景区，赶紧下山。

峡湾地理复杂，以前只靠海路。近代旅游业发展，在这千山万壑中修筑了公路。

既是千山万壑，就免不了修筑隧道，创造了1项世界纪录：世界最长的公路隧道——洛达尔隧道，24.51公里。行车容量，每小时400辆。

隧道多，而且十几公里以上的隧道就有十几座，很考验耐心，走进去绝对不能超速(50公里)。

出隧道，别有洞天。一列雪山，水雾弥漫，阳光下一团亮斑。走近细看，两条巨大的瀑布咆哮着从天而落，撞击着山崖，溅起层层迷雾，跌入深渊，在小山下汇合，咆哮着奔入谷底。施炜大声告诉我：传说中的“双子瀑布”。

其实，这一路到处可见瀑布，昨晚宿营的山崖，就有六条之多。如此水势，不知山顶有多少冰川？多大湖泊？

2点，找到旅店，无人，门上有纸条：欢迎我们到来，门没锁，有事找邻居，“4点上班”。没辙！挪威人的待客之道。

奥达尔，挪威语，“山顶湖城”。也确实在山顶，一片大湖，一座小城。

要说美，峡湾的风景都美。放上几张照片：

看看，四围雪山，融化注入，绿荫从中，一面大湖。湖畔，小村稀疏，建筑五彩，依山势错落，“山顶湖城”。。

村庄不大，可村民的精神生活很有追求。看看，这是堪称当地最古老的木制教堂，周边一圈墓地，稀稀疏疏的石碑，绿地清幽。

美的心动，无以寄托，坐在湖畔酒吧，叫上一瓶啤酒。看着满眼风光，填词一首：《长相思》

山顶游，洞顶游，游到挪威古村头，云海款款流。

寻悠悠，觅悠悠，天堂不再使人愁，峡湾思不休。

美景可不便宜，问问酒吧的老者，一瓶啤酒75克朗（60元人民币），再问客房，15平米，很普通，1350克朗（1000元人民币）。

自己买酒呢？老者告知：没有。村中超市不卖。这里居住的大多清教徒，酒是专卖的，只供酒吧，只为游客。

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打道回府！回哪？已定下的家庭旅馆。出问题了！

刚才还在想，我们住的小屋，虽然憋屈点，可700克朗，比旅馆便宜一半。回屋，主人露面了，一个老太太带着两个男孩来收款。我们告之，款已在网上付清。进一步聊方知，大谬，鸠占凤巢，我们找错了地方。350克朗住不进700克朗的小屋。可笑的是，我们在这里近5个小时，邻居老爷爷也过来问候，居然搞错了。那还说什么，腾屋。

老太太仁慈，一再告知，房已定出，否则就留我们住宿。可奇怪的是，晚上9点了，虽然天光大亮，可游客还没归宿？也许峡湾的白夜太美，留住了游客。

老太太指路，不远，没几分钟重上垭口。明白了，这里山顶的一排木屋才是归宿。

一间10平米小屋，上下床，干净。卫生间，厨房公用。仍然是没有主人，一张纸条留宿。不同的是，这是排房，有几个年轻人已经入住。

二上垭口，虽然住宿简陋，可我们乐了。乐什么？一出屋就是大山大水，云雾瀑布。此时已是深夜，天穹幽幽，峡谷幽幽。山风裹挟着瀑布，小雨凄楚。须臾，云雾开绽，露出一段彩虹，说不尽的风流。

留在“山顶湖城”住宿，原是为的从这里去“魔鬼之舌”。

来时在网上作业，这里到“魔鬼之舌”停车场还有30公里。关键是停车后还有8~9公里山路。网上告知，爬山，崎岖小路，一般年轻人要爬3~4小时，来回10小时。而且山路陡滑，每年只在6~9月开放。

艰难，可千里迢迢来到眼前，再难也得试试，满腔热情。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台湾庄姓小伙，背包客。刚从那里返回。

小庄热情，半夜和我们坐在山巅喝酒。他告诉我们：他上大学5年，每年暑假出游，每次集中走一个地方。到现在为止，他以为最风光、最险恶的是“西班牙国王小路”，简直就是在悬崖峭壁上行走。很大一部分是在悬空的栈道。不长，但步步险阻，记忆深刻。

谈到旅游经历，施炜介绍了曾走过的鳌（山）太（白山）之旅，在海拔3500米以上的秦岭穿行，全程120公里。难得的经历。

小庄说此次出游是假期约了几个大陆朋友。初进挪威，租自行车遨游，一天骑300公里。走进峡湾不尽兴，背包步行110公里，有时沿途搭车。他刚从“恶魔之舌”回来，告诉我们不要去了。

首先不好走，从停车场到“恶魔之舌”，山区小路，雨滑山陡，他们也走了4个小时，危险也很耗体力。

其次，“恶魔之舌”其实就是悬崖上翘起的一块长石，坐在顶端，周围群山环绕，脚下千米深涧，惊怵！

可如今感受不同了。怎么不同？人多！千辛万苦走到，上不去“魔鬼之舌”。为什么，排队等候，最少也得排40分钟。特别眼下雨季，云遮雾障，很难拍的全景。碰到阳光出来，那是烧了高香。

他给我们看他昨天的照片，虽然也是千尺绝壁，长空万里。可雾蒙蒙，透明度不好。他说其实周围都是人，推三阻四，互相影响，有的人拍三、四次都找不到合适的角度。

他告诉我，这里有个规矩，过午不进山。前几天，有个中国人带着一儿一女下午进山，驴友们劝阻，不听，结果被困在山上，三天才找到，只活了他一人。

他说，现在通讯太发达。5年前，去那里的人一年不到1万人。他的朋友7年前来过，走了5天，没见着几个人。现在不得了，一年10万人进山，很多欧洲人都是背着帐篷、锅灶、取暖设备进山。完全失去了峡湾探险的意境。不去也罢！

听人劝，吃饱饭。也许不去更能留一个美好的印象，况且我们已是60岁左右的老头。

一早告别小庄，留下地址，电邮。大家都是驴族，也许今后还会再见。

9点出发，回返，重进“山顶湖城”。

虽然昨天才来过，可看什么仍然新鲜。那就再多看几眼，放上几张照片。

这是山顶湖城的农田，远山深绿，近草青黄。牧草已收割，打成白色的圆筒。

看看这个角度，雪山，大湖，绵羊，人家。一派桃园景色。

从这里下山走在哈当厄尔峡湾深处，一路高山峡谷，一路隧道桥梁。13点半穿过哈当厄尔大桥，过内海西行，进入艾德海峡。走这里，为的看著名的“沃尔令斯”大瀑布。

GPS导航，到了附近。穿过一条隧道，有小路，GPS指示还有1.7公里。放下车，拉上施炜步行。就要看到举世闻名的大瀑布，兴高采烈。一路突飞猛进，可忘了自己是“瞎子”，沿途虽然有路标，不认识，只管前行，坏了，走得浑身是汗，走到了隧道的另一个出口。

沮丧，想想，问题出在哪里？不识字！想起半路还有一条岔道，走回去，下叉道，这回对了，远远地看见瀑布。

沃尔令斯大瀑布，高182米，垂直落差145米，壮阔。

一句“壮阔”，很难说清。做个比较：知道贵州黄果树瀑布吗？中华第一，垂直落差67米，连沃尔令斯瀑布一半都不到。阿弥陀佛！

其实想想，挪威60%的领土在北极圈内，受北大西洋暖流影响，降水丰富。峡湾地区年降水可达2000~4000毫米，什么概念？平地积水2~4米。而且这里温度低，蒸发量小，大量降水冻结在高山，形成冰川、湖泊、瀑布。知道吗？挪威是欧洲水电资源最丰富的国家，水力发电量占全国发电量的99.5%。拥有全球最高的30座瀑布中的10座。沃尔令斯是“楷模”，下去看看吧。

走小路，石头众多，而且是巨石。踩着石头走，手扶脚踏，一会儿一身汗，腿直抽筋，加上没吃午饭，头晕脚软。坚持，已经走了上万公里还差这1.7公里吗？

（远眺）

（近观）

总算走到附近，震耳欲聋，一片水雾，大地在晃动。

远远的拍两张照片。从照片看，实在没什么？我想，美的表现，语言太抽象，照片太直观，没有合适的参照物，感觉不出壮丽。况且心的享受：色、受、想、行、识，五蕴缺一不可。

用心体悟，一条长河从山顶半天而降，轰然跌落，溅起千堆雪，天地为之晦暗。

4点半回到车上，精疲力尽，施炜建议回程，到“艾德”镇找旅店。因为行程改动，没订房间。别说，没定还真不行，这里是网络社会，离开网络什么也搞不定。

一路找，一路碰钉子，不要说旅馆，走了三个营地，眼看着一排排的木屋，都订出去了，没辙。和营地小伙子用“快易通”聊天。他告知，现在旅游时节，这附近的旅馆、营地都预订完了。想找旅店到7公里外的小镇。

走吧，开出三公里，穿过一条隧道，路边有标记“B&B”（管早饭的家庭旅馆），停车打听，还真天无绝人之路。很好的住宅，自带厨房洗浴，才600克朗，施炜不断的重复“人品好，天照顾”。

住下，洗澡，吃饭，肚歪，有了精神，走出旅店。门前一条大河，激流奔腾，就是刚才看到的瀑布下游。

如此激流居然有人钓鱼？不是垂钓，是反复的甩钩，拉钩。走过去看看，没有鱼饵，一只大钩裹着红色的毛球。老人很强悍，反复的运作。

还真钓到一条鱼，也许有一斤多，我很兴奋，没想到，老人居然摘掉钩，把鱼放了。这么小的鱼入不了他的法眼。

我给他一支烟，并排而坐。努力的告诉他，我来自中国，到这里旅游。我问他，这样能钓到鱼？他说了什么我听不懂，但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他拿出手机，打开存储，取出一组相片，乖乖，都是十斤多的大鱼。没想到，这深山老林，居然有如此的情调。

（钓鱼）

7点出发才发现，我们宿在一片高坡。红色的木屋，背靠高山，面对缓坡。刚收割的牧草，一个个巨大乳白的草捆。草茬金黄，波浪一样的起伏。“小牛立山坡，痴痴向天歌。”峡湾，收获的如此诗意。

（收获）

营区停着几辆越野车，没人。施炜说：这里是“Hiking”（远足）营地，开车的人都走了，背包客走在山区小路。

“Hiking”是上世纪末，西方年轻人兴起的一种“娱乐”。近几年传到中国，热了起来，中国人的称呼“背包客”，更俗一点“驴族”。

加入WTO，有了双休日。中国人好像第一次有了休闲。开始走入自然。与我同车的施炜是其中的佼佼者。施炜军人出身，参加过自卫反击战，立过战功，也因此身体受到影响，早早退休。为了身体，他选择了锻炼，加入了“驴友”队伍。也确实“驴”，有追求，有个性。

2011年端午，西安组织徙步夜游长安。下午4点出发，夜行58公里，到第二天上午。但是只有100个名额。施炜得到消息晚，况且一个病休军人，谁敢让你参加？没了资格。“驴”劲上来了，自己做了个牌子，自我批准跟着上路。胜利总是向着有志者，一夜下来竟然得了第一，名声大振。自此走上“旅友”的群落。

他的故事很多，参加过几乎近几年所有的陕西远足比赛。他以为最艰难的一次是从鳌山到太白山，120公里，平均海拔3500米以上，很“自虐”。用他们行内的话说：考验“真驴假驴”的试金石。六天下来，众多“驴友”有了定位：“真驴”，“假驴”，“腐败驴”，“豆腐驴”，名头一堆，施炜不愧“驴”的称号。

太努力了，髋关节磨损，医生警告，不得爬山。可又舍不下云游的生活，花十万元买了一辆国产“骑士”，加入了我们的队伍。这下，又和车飚上了，很快把车摸了个“底掉”，不仅走遍祖国大地，而且走上世界。2014年我们共同驾车90天，穿越了23个国家，行程3万公里。自此收不住了，这不又从中亚、南欧到了北欧。

一早施炜驾车上山，好壮丽的景色。10公里，竟然穿越了十几个隧道。挪威，人称千山之国。山还真得山人磨，看看挪威人修的公路，还真有点“山人”的味道，清隽奇险，直上直下，大开大合。

9点16分，走进世界第一24.5公里隧道，大山内部，双向行驶，路面平坦，标牌清晰，照明良好，有洞中洞的休息区。想想，头上千山万壑，将两条峡湾切割，一洞穿越，半小时从艾于兰峡湾进入艾达尔峡湾。古代，这也许是几天的行程。

其实这个洞单从利用率讲并不合算，半小时穿行，数数，6辆会车。说到算账，其实峡湾都是海面，自古由海路沟通，费如此力气修路值吗？

挪威人不这样算账，搞旅游，不怕花本钱。不说陆路有陆路的作用。仅只因为如此好的底色，浓墨重彩，再添几笔，隧道大桥就都成了景区不可或缺的颜色。人工自然有时更美妙！

走进艾达尔峡湾，一路不断的惊叹。你看，一座洁白的小村，清秀的让人迷惑。从南欧走来，不乏豪华奢侈的天主教堂。看看这里的清教教堂。鲜花墓地，雅致，高洁，哪个更有天堂的气象？

（清教教堂）

我感觉在这里看到一种全新的生活。你看眼前的民宅，世界首富的国民，一套淡青色的独立屋，一片齐整的草坪，满廊的花木，生活简单、简朴。

有妇人带着孩子漫步，有男人浇花，我赞叹花的美丽，他由衷地谢谢。知道我们从中国来，由衷的欢迎，邀请我们喝杯咖啡。

（民居）

这里是高度自治的社区，每个村庄都有自己的议会，自己的选举。“官员”只对选民负责。没有党的说教，没有上级的要求，甚至很少感到国家的存在。人们在不影响别人的前提下，自由的呼吸，自由的说话，自由的努力创作。这是否就是陶渊明1600年前的憧憬：“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陶渊明的理想，国家、中央政府都不重要，社会是自治的。

这里还有一个三文鱼养殖场，有一个三文鱼展览。养殖场就在村边，紧挨着海面。

（三文鱼养殖场）

看吧，三文鱼养殖场，面对着峡湾隘口。小镇名叫莱达尔（Lardal）。

11点，告别小镇。前行，又是一个几公里的隧道。我想这里原来一定闭塞，如果不是海陆交通，想想，左侧24公里的隧道，右侧几公里的隧道。小镇是藏在山里的。

又是轮渡，又是隧道，无尽的盘山，12点，经过一座小村。正是精疲力倦，路边一个由“大木杓”做的广告。这里有一座“木屋展览”，有餐饮服务。谁说挪威人只靠资源生活？他们有很敏锐的商业眼光。看看，人们纷纷落座，生意火爆。

（看这广告）

（遗迹）

看这些木屋，实在没什么，只是个历史记录。可以想象，不久的过去，这里人的生活很贫苦。

一点半，菲亚尔兰路边，一片现代建筑，三只“猛犸象”，“挪威冰川博物馆”。这次不是路过，专门来访，博物馆是峡湾旅游的重点项目。

这里有介绍：首先，博物馆是利用景观建筑的典范。展览牌是这样写的：“充分考虑了地形、地貌和季节因素，融合了摩洛哥风格和纽约风尚，将现实和虚幻协调一致的经典作品。”我不知摩洛哥风格和纽约风尚指的什么，但建筑本身确实不一般。

这是博物馆侧面，细看，正面门前，四面旗帜，三只“猛犸”，后面，圆形的展馆，青山陪伴。

其次，这里是全球唯一专门汇集有关冰河地质、气候知识的展览。难得全部展品有13国文字说明，包括中文。我们到来，也确实见到很多同胞。

这是展厅。孩子们的乐园。大的展厅有声光电模拟效果。几乎每个展板，都有电子视频，可以和游客互动。想问什么，直接问，电脑会回答。

（冰川）

展览最后一项，走上观景台，这里有40倍的望远镜。

看吧，巨大的冰川，巨大的裂隙。冰川在快速消融，气候在快速变暖。我们还要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斗到什么时候？要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家园！

我想起迪士尼乐园的最后那首歌“小小地球”。

3点出发。水在脚下，路在山涧。4点半走进依维柯小镇“维京营地”（Viking  camping）。

昨晚世界杯，法国对葡萄牙，战得昏天黑地，营地各国旅友闹翻了天，已经8点半，刚刚入睡，营地一片静寂。把钥匙挂在门口，出游。

天阴着，小雨。今天的亮点在“精灵路”（也有称山妖路、老鹰路），世界最险峻旅游路之一。

沿峡谷行走，山峰、平湖、浓雾、细雨，不断的重复。路过三个营地，车满满的，一片静寂。

9点20走上老斯特林山路，路边有人支帐篷露宿。车走盘旋，山水朦胧，九曲十八弯上到山顶，一面冰湖。

老斯特林路，确实老，1881年开凿，最高点海拔1139米。最初是一条运送生活必需品的古路，把北峡湾和东部连接。每年从6月开放至初雪，夏季也能看到漫山的雪景，当年的交通枢纽。至今还有路牌记录。

 近年修了隧道，老路停用。可停用了为什么还有“老斯特林路”的名头？没有完全停用，更新了功能。怎么更新？从交通枢纽变为观光小路。

看看眼前，山上有雪，水里有冰，湖畔青青地衣，水面隐隐雪峰。巨大的冰川石海，千溪万瀑。无尽的山峦峡谷，百湾千峰。真是一湾一风光，一山一景色，无限的风情。也难怪，放着如此景观，老路岂可放弃？就是没这条老路，为了美，也得专门修筑！

不信看看人们的追求：冰山下的湖面，蓝绿透着清白，竟有“驴族”夜宿。

（冰湖）

11点，下到谷底。前行，迎面一堵高山，盘旋崎岖的山路。像不像贵州的22道拐？有路牌介绍，我们走进“精灵路”。“精灵路”以险俊著称，被列为世界12条最危险的景观公路之一。有了著称就有了含金量，就有了收费站，每车120克朗。

自此，向上、向上，一路攀升。比刚走过的老斯特林路，山势更险，落差更大，云层更厚，景色更奇。虽说是挪威人修筑，精心设计，精心施工。也够得上路面平整，路标清晰。可陡峭的坡度，狭窄的路基，走在上面，还是让人心惊胆战。

又是一段传奇。1928年，不知什么原因这座高山触动了当时挪威国王哈康七世的脑筋，吵嚷着要修一条公路。山势太陡，工程太大，国王亲自监工。历时八年，1936年7月31日总算对外开放。如此劳民伤财的工程，起个什么名字？人们看到了漫山遍野的裸露巨石。想起了挪威的古老传说：古时，有巨人住在人迹罕至的高山岩洞。他们性情暴躁，偶有不顺就用巨石互相攻击，结果形成满山遍野的巨石。洞穴巨人也称“精灵”，于是有了“精灵之路”的称呼。

看看吧，这是高路之巅的观景台，百丈绝壁，邻崖而筑！

我不知这里是否北欧峡湾落差最大的地段。但有标牌，注明海拔1500米。向下看，数数盘山弯道，180度转向弯道就有11处。再向下看，云开雾散处一片脸盆大小的海面，蚕豆一般的轮船。

这才叫：万山之巅，环视宇内，大气磅礴，气象万千！

说是说不清的，只能用眼，用心，用全身心去感受。

难怪美国《国家地理》会认为这里是一生必来的第一景观！

看看11道拐的山路。闭目想像，山风呼啸，山路盘旋，雾满千嶂，腾云驾雾。

两张照片，拍的同一处景观。前一张我在观景台以广角拍摄，后一张来自网络。为什么并列推出？比较一下，理解的更深刻。

看看当时的景色：山围海绕，云雾漂泊，云的缝隙间，可见峡湾、村落，如丝一样的小河。看见峡湾里的那个白点了吗？游轮停泊。

此地、此景、此身、此情，我们可以说了，北欧峡湾我来过！

12点半下山，20分钟来到海边。

刚才看到的那个“白点”，此刻正停在这里，好大的体量，十几层楼的万吨游轮。

轮渡跨海，稍事休整，继续上山，路边背包客招呼。

施炜把游客分为6等：一等游客座游轮，二等游客坐大巴，三等游客开房车，四等游客玩自驾，五等游客自行车，六等游客背包客。

我以为，这只是交通工具的区分，和幸福指数没关系。就说路边的背包客，哪个不是兴高采烈，精神抖擞。不过各有各的玩法，各有各的快乐。往往最简单的交通工具有最丰富的生命体验，这一点施炜和之前一路旅游的秦红女士最清楚。

事实上，这里是步行者的天堂。不仅风光大气磅礴，而且有最好的服务，这里有专门的步行导游。

我们在网上看到的挪威峡湾的著名景区，“布道石”，“奇迹石”，“恶魔之舌”，都在步行路上。坐游轮，自驾都到不了。美，是要付出的，诗人说过，无限风光只在险峰。

我曾遇到的台湾大学生小庄，来到峡湾，前两天300公里的自行车，然后紧接着100公里背包客。用他的描述，风光无限只有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喝点小酒，美美的睡一觉，然后喝上半天功夫茶，才有感受。这就是人，唯大苦才能大乐！

6点半到莫尔德，一个港口城市。找到在网上预订的“峡湾及222峰，全海景民宿”。

一对父子，地道的挪威人，不会说汉语。但为了做生意，硬是学会了汉字，在中文网上发消息。好聪明的挪威人。可惜不能深入交流。最满意，他的房子大窗户对着港口，几乎是全景观摩。550克朗，便宜。

做了鸡蛋西红柿，鸡腿烩菜，一扎啤酒。饭后，洗了个澡，走上街头。

（小镇民居）

好清秀的小城，洁白错落的民居。几乎一色的超现代建筑。

（现代办公楼）

船帆造型，大型玻璃幕墙的办公楼。你能想象这里是面对大西洋的古老峡湾？古老在这里新生。

8点出发，关门走人，那对父子仍在睡觉。

加油，15.26克朗，折算人民币大约20元，贵得离普。不是石油输出国吗？

是的，而且名列前茅，第7位。况且只有500万人口，人均石油储备和收入都不得了。挪威富，富得流油，仅养老基金一项，每个挪威人都是百万富翁。

知道吗？2013年政府养老基金规模相当于当年GDP183%，什么概念？就是政府养老基金是全年国内生产总值的1.8倍，而且这个趋势还在提高，预计2030年达到220%。

这笔基金全部投入海外市场，2017年4月为9221亿美元，每个挪威人18万美元。以老年率（65岁以上人口占全民比例）15%计算，每个老人有120万美元还多。一个老人能怎么消费？撒着欢的花，也有富余。挪威真美好。

说了半天，钱多，那为什么汽油还这么贵？开采石油成本很低，贵在税高。收这么高税干什么？补贴可再生能源开发，为社会保险积蓄。居安思危，为了后代，节省了。

还用多说吗？如此眼光，如此胸怀，如此措施，还是那个“海盗之国”吗？换了人间。

9点半，途经彼得小镇，前方就是传说中的“大西洋海滨公路”，人类筑路、造桥历史的奇迹。它以8·27公里的最短距离，名列世界最美十大公路，与盘桓世界屋脊的川藏公路（318国道）并驾齐驱。

看看美国《国家地理》如何评价：世界最好的观光道路。公路建立在小岛和礁岩之间，桥面蜿蜒曲折，设计独特，仿佛通往世界的尽头，世人称作“通天之路”。

“通天”不是白叫的，8座桥梁组成，每座桥都连结一个岛屿。难得道路弯曲，桥梁起伏，开车上路像在座过山车，惊险刺激。更别提海天苍茫，礁岛虚迷，驱车上桥，彷佛走进天路，融化在那里。

停车，走上高台观看：海岸鲜花盛开，一圈金黄的海藻；近海布满礁盘，大鲸鱼一样星星点点，美得冒泡。

（礁盘）

公路滨海，不新奇，到处都有！可有了“大鲸鱼”一样的星星点点，就不同了。浩瀚无垠的大西洋为无尽的岛链截断，礁连礁，岛接岛，无数的路桥。礁岛路桥之上，一条“滨海大道”。

这张照片是我从网上找来的，还算清晰，是个很好的鸟瞰图。看明白了吧，为什么我叫它“海路”。

我想起昨天那对挪威父子的租房广告，“222峰全海景”，看来就是指的这里。看这眼前的礁岛，像无数的盆景，海浪涌动，隐现跳跃。

这里被自驾族称为“滑雪之路”，驾车有如滑雪。驶到最高点，一路下滑。看那天海交集，看那路转岛移，看那岛连着桥，桥接着岛，浑然一体。

不能不看，还不敢太专注。因为湾太多，路扭曲，危险。环视四周，真想不明白，大西洋海滨怎么会如此神奇！

施炜晕了，不断地感慨。“这风光，这景色，车开快了都是罪过。”悠然吹起口哨“马儿呀，你慢些走，让我把这迷人的景色看个够”。

这是被称为“醉桥”的斯托儿桑德桥，全长260米。在公路的转弯处，一条旋臂式的壮丽弧线，将艺术元素融入桥梁建设工程。远远望去，路像是通到天上，有“走投无路”的感觉。美吧，一座跨海大桥就能让你晕菜。

这张照片采用的艺术模式，为拍这张照片，我走了很长一段路。看看，像不像“高崖跳台”，好好欣赏，美的太奇妙！

这是同一座桥的另一个角度，是不是很正常，安全多了吧。须知两个桥墩间距260米，比你的视觉感觉要开阔得多。

这是从又两个角度的拍摄。围绕这座桥，有一条五六公里长的金属栈道。眼前，栈道两侧，礁盘水藻，有螃蟹繁忙，小鱼游戏。放眼，海浪翻卷，礁盘出没。来往车辆似在海浪中盘旋。游人们到这里都会停车游览。难怪《国家地理》把这里评为，“一生必看的景色”。

还有一点你想不到。桥下海峡是个难得的渔场，很多人在此垂钓。不像是钓鱼，倒像是“捡鱼”。无饵料，抛下钩就向会拉，几乎都有收获，而且不小。挪威太神了。

穿过“滨海大道”，大体脱离了最美的峡湾地区。网上查查，挪威旅游局规划的最美的7条峡湾风景线，我们此行穿越了5条。北欧峡湾之旅告一段落。

从这里向北进入北冰洋水域，直达北角。

4点，走进特隆赫姆，挪威第三大城市。

• 很大吗？不到20万人口，难得有3万大学生，挪威教育、科技中心。倾国之力，3万大学生的教育科技中心？是不是太小，比不上一个北京大学。别看人数，看看国家的创新指数排名。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2016年排名，全球创新指数挪威名列22。知道同期中国是多少吗？名列29。人多，地方大，不等于就有创新能力。国家小，历史新，也千万不可小瞧。

挪威的教育和科技是从网上得知的，旅游看不出来。但特隆赫姆的文化之美是明摆着的。

（远眺特隆赫姆）

一座精致的小城，像所有北欧的城市一样，市区中心是教堂和墓地。

看看，尼达洛斯主教座堂。近1000年的历史（1070年）。知道了吧？1000年前这里已经传入基督教。经过宗教改革，现在是路德宗教堂。仅从外部看就很有规模。这也是我见过的堪称辉煌的新教教堂。仅神龛正面55个圣人的雕塑就不得了。。

教堂附近有王宫（博物馆），护城河，几尊古炮。看看建筑的色彩，美得冒泡。

十几万人口也有步行街，很精致吧，人不多，花不少。

（夕阳下的“王子岛”）

这是居民区，什么感觉？北冰洋的“威尼斯”。

看那两个年轻人，悠闲的坐在河边。隔河相望童话一样的城市。这种城市景色在北欧（波罗的海沿岸）经常可以看到。北欧是个童话多产的地区，城市也很“童话”。像不像一副油画。

这是年轻人的信笔涂鸦，所以放在这里，是居然有一副毛泽东文革中的头像。能想象吗？文革对这里也有影响。

放了这么多照片，实在是舍不下这座城市，众多文化的集合，太美太精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