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一路狂奔,晚十点走进苏黎世。
所以放弃伯尔尼,夜宿苏黎世,是因为房价。可苏黎世就一定比伯尔尼便宜?网上查,还真有便宜的,在郊区。摸黑走过来,一座小山,一片厂房,几座塔吊。远没有伯尔尼的现代、古雅。只有一点相似,街道、住宅依山而建,都是山区。
清晨5点,就着街灯走出去。顺山道攀爬,小城有特色。什么特色?一列列成排结队的旧厂房!旧厂房算什么特色?旧的真实,旧的多彩,旧的大气。
你看这些厂房,钢架结构,高大空旷,一看就是旧时代的标记。可钢架结构装上了玻璃天窗,玻璃墙壁,整理的清清爽爽。再摆上几圈座椅,放上几株圣诞树,几束鲜花,很像样的酒吧、沙龙,汇聚。
再看看那些玻璃隔断的办公室,油漆的钢架、凌空的吊灯,洁净的玻璃门,透着贵气。
看看厂区的墙壁,巨大的涂鸦,一种说不出的“嬉皮”。看看过道也有稀奇,一只巨大的“铁锚”;一匹“铁马”;一座集装箱堆砌的房屋;浴缸、木桶组合的花坛;一座两层楼高的“木椅’。
看看厂区的铁路拱桥,有古旧的老欧洲的有轨电车。桥下创意店铺密集:很多也许是上世纪留下来的棚子,有翻新老家具的复古店;以废塑料为原料的工艺店;用旧罐头盒组装的玩具;用旧盆、旧罐改造的吊式花盆;自行车和树干上裹着彩色针织物;旧浴缸里种着芦苇;废弃轮胎被漆成粉红或深绿色;轮船摆上了屋顶······,现实和虚幻在这里交集。很象北京的798艺术区。不知是苏黎世学了北京,还是北京对苏黎世的抄袭。
这里还有一个宽敞的市集,几家户外餐馆,插着遮阳伞,摆着桌椅。正是清晨,静静的,偶然电车来去。

(车间改造咖啡座)
最让人惊喜,很多改造的厂房不锁门,各车间有玻璃廊道连接,从一间厂房穿行到另一间厂房,广告、鲜花、绿树、旌旗,雕塑、漫画、广场、座椅,边走边欣赏,说不出的新奇。
我真的怀疑,这里不是工厂改造,倒像是刻意仿真的“工业”艺术区。
找到一处沙龙,坐下来网搜。还真有报导~“苏黎世西区”。同时记录的还有“日内瓦泉区”。
报道有一段诗一样的语句:在瑞士,一条从南到北的语言分界线,将瑞士人的文化身份分成截然不同的两种:说德语的苏黎世人,有着近似日耳曼民族的自律;讲法语的日内瓦人,血液里则流淌着拉丁的底气。可是,不论说什么语言,这两个城市的人都喜欢聚在一起吃浓郁的瑞士奶酪火锅,也各自拥有从工业废墟上发展起来的活力创意街区。
看看吧,就在这里!
爬上一块教堂高地,看出去,楼房林立,花木凄迷。一片大湖浩荡,蓝天下,雪山逶迤。
什么叫豪华?什么叫阔气?什么叫宜居?
看看这山水花鸟集聚的大地。
(苏黎世远眺)
8点半随旅友们来到利马特河畔的市中心,沿河游览。
苏黎世繁华,不仅是瑞士的最大城市,有着瑞士最大的文化商业区,而且集中着瑞士联合银行,信贷银行和许多私人银行,是世界最大的金融中心之一。最值得赞誉,2006年这里被评为世界最宜居城市之首。自那之后凡十年,都在前十名之列。
也许对瑞士的富裕和影响还理解不深,那就看看2016年世界银行对各国人均产值的分析,瑞士名列第二,人均78813美金。而第一是卢森堡,一个不到60万人口的城市国家。其实在现代国家中,有着千年的独立传统,900万人口以上规模,瑞士无疑位列第一。
最美、最富裕,就在眼前的利马特河。
何以?苏黎世最著名的5个景点。第一,班霍夫大街,有点像北京的王府井,就在近旁;第二,苏黎世湖,就在前面;第三,利马特河,就在眼前;第四,苏黎世大教堂,河东岸;第五,圣母大教堂,河西岸。五份美景占全了,更别提河两岸滨河路,有着140年历史的步行街。
漫步其间,古宅民居,酒吧餐馆,中央广场、街心花园;博物馆,大教堂,市政厅,州议会,加上一座座铁链回护,挂满锁头的古桥,水面穿梭的游船,水鸟嬉戏。

(街景)
一路走到苏黎世湖,远山雪岭,水波浩渺,近岸柳绿,船帆轻移。古老与现代在这里交集。
站在湖畔细想:瑞士三城,能否列出顺序?很难?各领风骚:当属伯尔尼最古典精致;苏黎世最华丽贵气;日内瓦最排场现代。
有一点是共同的:在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三城都位居世界十大最宜居城市之列。
返回,参观国家博物馆。有特色。
一座古堡,场馆不大,门票不贵,(8瑞郎折50元人民币),瑞士风格。为什么说瑞士风格?不是指建筑,主要是精心细致的服务。
首先,语音导览附着在免费的耳机上,供游客自己下载使用。其次,展馆方将整个展览分为五个展区:瑞士历史、首饰珠宝、瑞士地质、艺术珍藏、瑞士动物。并在耳机上自带一个中文的五十分钟精选路线。第三,每个展区都有高科技的辅助设备。比如历史,有会说话的书;比如动物,有互动的影视表演;第四,工作人员在一旁默默地守护,发现谁有困难,主动帮助。
内容很多,看不过来,留下印象的,瑞士的近代工业和金融发展。居然有一副以汉字标记的世界地图。
其实这里很适合细看,不仅因为内容丰富,人也少,难得的静谧。可大家急着赶路,无奈,匆匆一览而去。
瑞士,最后的印象是在博物馆,不是历史的博大,不是物质的丰富,而是精致、细腻、周到的服务。明白了吧,瑞士人能成为全球首富,靠的是深厚的文化积淀,一个自律、自为的民族。
圣加仑修道院 6月15日(下)
12点45告别苏黎世,2点走进最后一个瑞士景观,圣加仑修道院。怎么会找到这里?《世界文化遗产名录》。一路施炜做了大量案头工作。
(圣加仑修道院)
圣加仑,一个古香古色的小镇。到处都是十九世纪的园林建筑。不宽的街道,小店林立,橱窗宽厚,摆满手表、珠宝、玉器。两侧门廊、窗台、灯杆,摆满鲜花,装饰的美轮美奂。
走进小镇,游人攘攘,旌旗招展,七拐八拐,蓦然一片绿地,一对双塔映入眼帘。抬头仰视:圣加仑修道院。
这里正在维修,矗立着脚手架。但教堂尚可参观。
这座教堂仍在使用,游人随便出入,走进去,震撼!何以?高耸的穹顶,镶嵌着多彩的顶画;辉煌的神坛,敬奉着浮雕壁挂;巨大的管风琴;金装银饰的立柱。就说最普通的忏悔室,不过一个木屋,也是金饰银边,硬木雕刻。嵌着玉雕的安琪儿,挂着深绿的天鹅绒。而且多达16个。新教教区,怎么豪华到如此程度?
(忏悔室)
我们一直在瑞士游览,内心总以为教堂必是新教会,朴实简单。
错了!
首先,宗教改革是十六世纪的事情,之前这里仍是天主教会,有很大的世俗权利。除了10%的宗教税,还发行赎罪卷,教堂建设自然华丽辉煌。这里只是宗教改革后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其次,瑞士地处新教和天主教结合部,400年来变化很大,我查了网页,事实上,最近几十年由于大量拉丁人口迁入,瑞士天主教徒已经超过新教徒,瑞士联邦13个自治国家,只有伯尔尼仍是新教徒占多数。
至于眼前的这座教堂,七世纪就开始修建,9世纪就成为当时西方最重要的文化中心之一,它的圣歌学校、彩绘学校在当时可谓西方之首,极大的推动了西方音乐、绘画的发展。它的缮写室有大量中世纪的文学著作,最著名《圣加仑修道院记事》。
明白了吧,一千年前这里是文学、艺术的最高殿堂,是那时的“耶鲁、哈佛”!难怪联合国列为人类文化遗产。
踏入苏黎世,我们已经走入瑞士德语区,前边就是德国。
就要告别,总有一种依依不舍。三天,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心一直悬着。为什么?怕一时的疏忽,失去期盼的收获。
瑞士太美,太重要,因为它太特殊。四个主体民族组合,四种语言混用。仅因为共同的价值追求,上千年生生死死的合作,直至成为世界首富。能想像吗?人可以这样的活着。
我在高度兴奋中从这里走过。大美的村镇,大美的城市,大美的人群,大美的景色。因为他们是那样的多元丰富。说着不同的语言,过着不同的生活,有着不同的文化追求,不同的性格偏好。但有一点相同,他们都有信仰,都恪守法律,有着相同的价值追求。
好好想想,我们在推崇美国多元一统的时候。是否想到过瑞士?比较起来,我以为瑞士对人类文明的贡献,不比美国少,甚至还要多。和瑞士比起来,美国还是个孩子。美国太骄傲,对世界各类文化,容纳的太快,接受的太多,一时消化不了。眼下的总统大选(2001年)已经充分暴露出人群的割裂。强大如美国,一旦失去价值、信仰的共识,就会走向没落。
为什么?
美国是一个信仰立国的国度。清教徒的勤俭自律,是美国立国精神的根本。可随着现代科技发展的冲击,多元文化的渗入,美国的立国精神在涣散、削弱。人们在分化,不仅是财富的两极分化,更是信仰追求的多极分化。一个逐步失去价值恪守,失去道德自律的美国,衰落几乎是必然的。
瑞士呢?
也在经受同样的考验,但比美国坚强得多。
何以见得?
听我给你们讲个瑞士的真实故事。
也许很多人都听说过,但我还要再一次说,因为它是瑞士人,一个多民族融合,具有信仰和自治传统的人群的精神写照。
这是2016年发生的故事:
我先不讲故事,只把当年中国官网“百度”搜罗的几个有关题目列在这里:
1)新华网:“全民发钱这种好事,瑞士人为什么拒绝”;
2)经济纵横网:瑞士公投高票否决“天上掉馅饼”;
3)第一财经网:“白拿钱都不要”!民调:“瑞士全民发钱计划,仅25%支持率”;
4)网易:瑞士是一个多么神奇的国家,全民公投否决政府白给钱和延长休假;
网上感叹太多,只列出四个有代表性的。须知,对这条消息的报道,中国报人用的最多的词是“不可思议”。
故事:瑞士议会有人提案,向每个成年公民每月发放2500瑞郎(约合1.65万元人民币)基本保障工资,未成年公民625瑞郎(约合4205元人民币),征求全民意见。
听听77%瑞士人的回答:
苏黎世银行职员朱莉叶对《环球时报》记者表示,自己和周边的朋友大多投了反对票。她认为,羊毛出在羊身上。钱从哪里来?说到底是一种“劫富济贫”的手段。
伯尔尼商人马丁表示,这个动议充满左翼色彩,很不现实。这只
会培养一批懒汉,甚至会从国外引来众多的“福利移民”。瑞士现在是全球最富裕的国家。这依靠瑞士人的辛勤劳动。谁付出多,谁就得到更多。这也推动瑞士的竞争力。
一名叫汉斯的网友在《新苏黎世报》网站写道,“在瑞士,我们的保障已经足够齐全,有养老金、高龄津贴、失业保险、社会救济等各种社会福利保障。工作是我们生活的保障和动力。因此,我们拒绝改变我们的福利体系。”
这项公投引发极大争议,瑞士政府和几乎所有政党都反对这项倡议,认为收入与工作脱鈎对社会只会带来坏影响。
都说“存在决定意识”,听听瑞士人的存在感:“工作是我们生活的保障和动力”。听清了吧,工作已经成了生活的需要。要知道有这种存在感的不是一个人,几个人,而是77%的国民。“勤俭致富,荣耀上帝!”已融化在他们的血液里,有如此自觉自律的国民,瑞士何愁不富!
说实话,我们、包括世界上的多数国家的国民,离这种自觉还差得太多!
6点,再前行,目标,德国天鹅堡。
瑞士没有加入欧盟,但欧盟对瑞士是开放的。我们进瑞士曾遇到关卡,但出瑞士却不甚了了,也许我们已经进入德国。
为什么会以为进入德国?看看路两边的景色:峡谷田园,山丘起伏,山上森林浓郁,我想起巴伐利亚“黑森林”的称呼。
这是一片美得冒泡的土地。从山腰望下去:夕阳为山谷撒上了一层暖意;红顶白墙的庄园,绿茵茵的玉米,盛开的蒲公英漫撒着金黄;牛在山坡,羊在谷底,一条小河凄迷。远方的森林,无边的浓郁。放下记事本,用心体验这组文字,无限的温馨、静谧。
我不知德国人什么时候有的环境保护意识?又是怎样规划安排自己的土地?他们也经历了工业化过程,也经历了城市化改造,同样人口大量向城市密集。怎么农村就没污染?就没衰落?保留下如此浓郁的林地。
(德国农村民居)
晚七点入住菲森镇(Fussen)民居,一户德式的农家乐。
好漂亮的民宅,高屋大户,通透明丽,精致的窗帘,盛开的花朵。吃一顿地道的德餐,德式香肠、沙拉、腌肉、水果,一扎黑啤。
一群快乐的“德国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