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原本鸟名,自缅玉传入中国,以之冠名。翡,淡红温润;翠,碧绿坚挺,翡翠有了名声——珍贵美丽的象征。
翡冷翠何解?地名,诗人徐志摩的翻译。学称:佛罗伦萨。
很形象,美,而且冷,很难接近,这不,自驾万里,我们来了。
翡冷翠大名鼎鼎,读过点书的人都知道,不亚于罗马城。也确实短期做过意大利统一后的首都。
历史说不清,捡点最重要的:美第奇家族。听说过吗?也许还陌生。提示一下:此家族在17、18世纪先后出过,四任教皇,七任翡冷翠大公,两位法兰西王后。实际统治翡冷翠达200年之久,欧洲最有势力的家族。
还不清楚,那就告诉你他们曾经资助、豢养的一批人物:
乔托·迪·邦多纳,艺术家,成名作《犹大之吻》,《最后审判》,《哀悼基督》;
列奥纳多·达·芬奇,艺术家、科学家,成名作《蒙娜丽莎》,《最后的晚餐》;
桑德罗·波提切利,艺术家,成名作《春》,《维纳斯的诞生》;
米开朗基罗·西蒙尼,艺术家,成名作《大卫》,《创世纪》,《最后的审判》;
拉斐尔·桑西,艺术家,成名作《西斯廷圣母》,《雅典学院》;
阿利盖利·但丁,文学家,成名作《神曲》;
乔万尼·薄伽丘,文学家,成名作《十日谈》;
佛朗切斯·彼特拉克,文学家,成名作《阿非利加》;
尼克洛·马基雅维利,政治哲学家,成名作《君主论》;
伽利略·伽利莱,现代物理学之父。
看看,哪个不是铮铮铁汉,热血男儿?哪个不是领衔世界的响当当的人物?
想起什么来了?古希腊的雅典学院!大时代的精神聚合。
有如此人物烘托,翡冷翠还了得!引领了文艺复兴运动,一场改变世界的革命。
我所以不厌其烦的把人名列在上边,就是想告诉你,了解翡冷翠不简单,不用说那些世界级的教堂、街巷、建筑,仅仅这里罗列人物的代表作你能认真了解一半就了得!须知,人类的人权意识,美学追求,政治学启蒙,物理学基础都源自这里,这里是改变世界的精神源头。
一早出发,270公里,熟人熟路。
没到翡冷翠天降大雨。须臾,雨过天晴,大千世界干干净净。有了这清爽,也就吸引着我们从外环绕到对面山坡。那里不仅有米开朗基罗广场,有大卫的复制铜像,最主要,居高临下俯瞰全城。
翡冷翠本身就是最完美的作品,美在这里凝聚,凝聚出人类精神成长的摇篮。
(翡冷翠城)
看看这摇篮,一座保留着200年前风格的古城。看到中间那座圆顶大教堂——圣母百花圣殿?那是翡冷翠的地标。7世纪建造,11世纪改建。那圆顶是有史以来最大的砖造穹顶。建造之初,公开招标,采用先进工艺完成。费时175年。旁边是“乔托钟塔”,和圣约翰洗礼堂,但丁,马基雅维利都曾在这里洗礼。
山环水绕,风景秀丽,美而且冷,说不明的贵重。
(阿诺河畔)
这是阿诺河,城区有六座桥,连接着两侧的民居。看眼前这座房屋封顶的石拱桥,996年建造,有着上千年的历史。虽然此桥14世纪重建,但保留了旧式风格。桥上有住家,有商肆,有集市,有摊贩,有杂耍,有游客,说不清的古典。也难得,至今当地人称为“老桥”。
悠游其间,宛若隔世,“不知有汉,无论魏晋”。
(翡冷翠山区)
美不美!如此古城,遍地艺术,如画景色,不要说学,熏也熏成艺术大师了。
下山,找到前年住的老旅馆,一位土耳其姑娘值班。熟人,很快安顿,略事休整,拉施炜走进市区。
来过,而且先后四天在此地周游。
这里建筑无数,而且大都声名显赫。我最心怡的是那些古街小巷,雕着花的井台,镶嵌族徽的门窗,街头巷尾的雕塑。我总有一种感觉,那里的深处,有“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幽会,有“高老头”与“葛朗台”的身影,有“卡西莫多”清扫街道的执着,有“主教大人”欺骗“于连”的龌龊。那是一个浸泡在市井文化里的“神圣时代”。
伟大的理想包装的是野心,神圣的承诺掩盖的是争夺,光荣的履历是弱肉强食的描述,伟大的抉择是权利对历史的修磨。那是个好话说尽,坏事做绝的年代。不可思议的是,人性和艺术在谎言中复活。
怎么可能?的确如此!
因为还有敬畏和虔诚,还有对真理的恪守,还有善良的滋润,还有美的追求。知道什么叫物极必反吗?谎言被揭穿,虚伪被披露,批判和革新风生水起,文艺复兴最终导致了欧洲的宗教改革,启蒙运动,世界自此走进一个新纪元!
一路走,想的很多,总感觉曾经的历史一幕幕和现实连着,连着什么?认真想想吧,感慨良多。
翡冷翠可参观的太多,教堂以圣百花大教堂为首,不下二十处;广场以翡冷翠广场为主不下十数处;宫殿以旧宫为首不下七八处;还有塔楼、桥梁、墓地、城墙、图书馆不下十几处,而且各有各的故事。哪个故事也不可小觑,动辄涉及改变世界的历史人物。
难怪我的朋友告诉我,他在此地留学5年,越是发掘越是小心翼翼。因为光博物馆就有十数个,文物千千万,看不过来。就是全看了又如何?又能理解多少?况且还有多少散落民间,没收藏的?翡冷翠本身就是一个搞不清、说不尽的大文物!
看不过来也得看,前两次参观了乌菲兹,旧宫和学院美术馆,尽管是蜻蜓点水,还是努力看了经典,那些展品都是古典艺术。今次来走进闹市,迎面一处现代画廊,楼上楼下好大的气势。走进去,看看这古典艺术的大本营能孕育出什么样的现代艺术?
我疑惑!
这是两张照片,有绘画,有雕塑,摆放的非常贵重。那就好好看看。除了一双高跟鞋,实在说不清是什么,这就叫“现代艺术”?
“现代艺术”,也有叫“当代艺术”、“后现代艺术”,我在国内就曾接触。可看来看去,总找不到北。
图画或浓彩重抹,或蜻蜓点水,几条直线,几块色斑,不知画的什么?雕塑,奇形怪状,似是而非,就像上面这两幅。为什么就成了了不得的艺术品?
我曾参与过一次画评,一些“大师”,几千元出场费,也就说的天花乱坠。“震撼,震撼的想哭。”如此艺术评价,不知想说什么?
最不可思议美国现代博物馆。一个便盆,一张金箔,一个废弃的引擎风扇怎么就成了“旷世杰作”?
像这里,翡冷翠的艺廊,引领世界艺术的地方,还真有点绝活:一个角门,通向一座小教堂,一个中世纪的忏悔室,这是展出了点什么?
想起来可笑,刚才还敬畏的怀念着“罗密欧与朱丽叶”,“于连与卡西莫多”,怎么一转眼就想到了“便盆”?艺术真奇妙,阿弥陀佛!
现代艺术摸不着北,走出来,百花大教堂前,碰上了真正的古典行为艺术。活报剧,我自己取的名:十字军出征。
不是讽喻,不是假托,真的,真实的行为艺术,怎么就被我们碰上了。发几张照片看看:
仪仗、鼓乐、旌旗、长剑、不同军团的军服,几门大炮。知道吗?这里只是几张照片,现场要威风得多!
雄壮的军乐,整齐的鼓点,潇洒的指挥,多彩的队伍。行进在大街小巷,也许有十几个方阵,四五百人之多。虽然有很多已是老人,却也雄赳赳、气昂昂,时不时呼喊几句口号,“上帝保佑”,八面威风。
你看第三幅照片上的领队,华丽的军服,手按双剑,仰头闭目,是不是有点高傲?不知为什么,我想起了巴顿将军在莫西拿高奏凯歌欢迎英军的得意形象。真可以拍一部纪念“十字军远征”的片子。
随着“十字军出征”,我又一次爬上“乔托钟楼”。
方方正正一座楼,5层,300多级台阶,85米高,百花大教堂的配套。我是第三次登楼,没电梯,辛苦。可来都来了,况且这里是观摩翡冷翠的制高点,找找感觉吧,谁知还会不会有以后!
上到塔顶,西北方,“圣十字圣殿”。从钟楼看很美。这里所以被人们关注,除了教堂的壮丽,最主要这里安葬着:米开朗基罗,伽利略,马基雅维利等众多先贤,被称为意大利的“先贤祠”。
站在钟楼下望:细窄的街道,蚂蚁一样的人群,无穷无尽的红顶,浮动着谜一样的鸽群。
想想吧,这里该隐藏着多少历史的疑惑。
翡冷翠因基督教而兴盛,因基督教而壮大。诡异的是,恰恰是它改变了基督教的轨道。
看看历史,基督教传入罗马,从公元64年第一次受到暴君尼禄迫害,到被君士坦丁大帝接受并推崇为国教,历时250年。期间,多达上万人为信仰殉道,上演了一幕幕感人的悲剧。
又是1000年,世俗权利祭坛的浮华享乐,腐蚀了曾经由信仰和牺牲筑起的精神大厦。人性的滥觞最终又把基督教拉下了世俗权利的祭坛。
整整1000年,历史走了一个圆圈。翡冷翠扮演了完全不同的历史角色,最终导致了宗教改革。
此时,钟声响起,无尽的轰鸣。随着钟声逝去,远处传来迪斯科音乐,霓虹开始闪亮街道。
新潮涂改着古老,青春的翡冷翠悄然报到!
五律 记“翡冷翠”
再向“翡冷翠”,造化钟神奇。
云重山叠墨,雨沁花成畦。
登高探街市,丝巷密如溪。
昔日丞相府,今日桃源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