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巴多基亚地貌)
卡巴多基亚,多数人陌生,但爱好旅游者应该知道。为什么?世界最知名的景区之一。近代以热气球观光著称。而我看到的不是热气球,是联合国文化遗产名录,集自然风貌,文化沿革,历史地理一体的三料旅游圣地。
先看看自然风貌:有什么特殊?简单说,火山喷发凝结的类喀斯特地貌。具体点,地下岩洞,地上石林。火山岩被万年水脉剥蚀的千姿百态,奇形怪状。还不是全部,更多的是火山熔岩形成的断崖、岩洞、石笋。知道游者们怎么评价?“地球上最像月球的地方”。
再看看文化沿革:有了山体溶洞,地下孔道。基督教的修道士看中,扩建维护,建了一系列山洞教堂,密麻麻,蚁穴一样。修道士清修的地方,能少得了文化?去看看山洞造型,顶窟壁画。
第三,历史地理。自然风貌的奇异,干历史何事?还就干了,而且一干上千年,不得了的业绩。什么业绩?地下斗争。不是比喻,是实实在在的“地道战”。这里是最早的实践者。
这只是理性阐述,不急,走过去瞧瞧。
昨晚住开塞利,雪山脚下一座漂亮的小镇。一早出发,没几步走上高地。一条大道,迎面屏风一样的山体,密麻麻无数的岩洞,蜂巢一样的密集。山前红瓦绿树的小区。知道,卡巴多基亚石林到了。
(石林洞窟教堂)
景区,很形象的名字,格雷梅露天博物馆。
还没进去就被周边的地貌震撼。一道浅沟,无数的锥形巨石,上下错落,紧密排列,也许有五六十米高,勾连环绕,红艳艳,一个个独立的山体。走进去,巨石围困,山体空洞,峰回路转,有栈道接连。一座座石窟的小型教堂据说有200多座。石窟内有楼梯、栈道,可上下循环。洞壁窟顶有鲜艳的壁画,或许在千年之上,历史的陈迹。
这里有一座保留完整的教堂,也许因为火烧,留下污渍,命名“黑色教堂”,有200多人物壁画。说不清的奇幻。
(洞窟教堂壁画)
遗憾,每窟都有工作人员照看,只有一个功能,落实门洞贴着的告示,“不许照相”。其实如此阴暗,不用闪光灯很难拿下。况且我的单反相机坏了。
奇怪,我看到有人拍照,而且使用闪光灯。我试着拿起相机,马上被制止。仔细想想明白。留在最后,待洞窟只剩一个人的时候,给工作人员5元土币,拍吧,偷着乐,可惜只有傻瓜相机。
我看到一群小学生在老师带领下参观,老师讲的仔细,学生听得认真。我不清楚,在这基督徒的圣地,记述的又是穆斯林迫害基督徒的暴行,而这些孩子多数是穆斯林的后代,该怎么讲呢?
11点,凯马克勒地下城,一个奇迹。
地道战,埋伏下神兵千百万,就在这里,而且开始于2000年前。
能想像吗?这里的地道两次拯救了基督徒。一次拯救于公元前,一次拯救于公元十世纪,间隔一千年,货真价实的基督教圣地。
先说第一次:
公元一世纪前,最早的基督徒为躲避罗马帝国的迫害,躲进这布满岩洞的山区。开始凿通山洞,建造地下城市。随后300多年,基督教起起落落,反反复复,直至公元四世纪第一次基督教主教大公会议。确立国教地位,十一税制度,明确教区划分,主教权力。基督徒彻底走出地面。很难想象300多年这里建造了一个什么样的避难体系。
第二次更传奇:
公元四世纪中期,君士坦丁大帝建立基督教拜占庭帝国,统治了这里。好景不长,400年后阿拉伯伊斯兰帝国兴起。随后500年,阿拉伯人,蒙古人,突厥人,你来我往,这里成了四战之地。战就战吧,中世纪抢地盘的战争不稀奇。国号、君王几年一换,潮水一样,有涨有落。百姓按照自己的传统,照样过日子,不过换个纳税对象而已。
这回不同了,阿拉伯帝国200年衰落。可伊斯兰教留下来了,而且同化了蒙古人、突厥人。地盘之战变成了主义之争,这才叫大难临头。部分基督徒坚守信仰,不肯改宗,无奈中想起了老祖宗,又一次潜入地下。
这下工程大了,把原有的地下岩洞,孔道打通,最多形成上下8层,简直就是个地下城市。如此人造奇观,怎能放过!
(洞窟古城)
进地下城不易:山区平地,一个不大的巴扎,一间不大的房屋,走进去,居然有地洞。买票,跟着导游,就着昏暗的灯光,沿楼梯爬下去。这里孔道复杂,四通八达。最窄处仅可容身,是抵抗组织的堡垒,须半蹲才能进入。宽处可举行百人会议。这里有暗河、透气孔,摸不清的暗道机关,导游不停的介绍,可惜我们听不懂。我想他一定在告诉我们:人们在这里怎样生活,怎样和外界沟通,怎样祈祷上帝。我想起上午看到的山洞教堂,不知和这里是否有联系。也可能是地下城太大,导游只能带我们有选择地看。我遗憾没见到一户一户的居民区。
又是一个奇迹,部分基督徒在地面亲人帮助下,在这里坚守了20代人,400年。更为难得,在拜占庭帝国湮灭之后,他们利用穆斯林的统治宽松,在地下发展基督教,建设了我们上午看到的岩洞教堂,在敌人的鼻子底下,坚守着自己的心灵。
无法细考察,仅凭这粗略的事实就可以想象当年的困境,不知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埋葬在这地下。
(地下城)
一上午,两个经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两种宗教在这里碰撞,1500年,留下了如此撼人心脾的文化。
记卡巴多基亚
地狱天堂一时间,基督安拉两难全。
十层“地狱”皆护法,百年“天堂”诵平安。
天道难尽天意尽,人世维艰人事艰。
称王称圣都虚妄,只留大美在人间。
(市区)
3点,走向安卡拉。安卡拉能成为土耳其首都也是侥幸。
15世纪中期,奥斯曼帝国攻克君士坦丁堡,改名伊斯坦布尔,帝国迁都。500年兴衰,伊斯坦布尔从前线扩张为内地,又从内地退缩为前线。一战后,帝国解体,列强的大炮直逼伊斯坦布尔城下。没法混了,凯末尔革命,为躲开列强的压迫,迁都,选在当时不足5万人口的安卡拉小城。
于是规划、建设,不足百年,安卡拉已是500万人口的现代化都市。
2014年我们曾自驾从这附近穿过,直接去了黑海。今次再来,一堆说法:一次兵变,两次自杀式爆炸,“ISIS国”的威胁,库尔德人的绑架,简直就是个不祥之地。可我们还是来了!
看看吧,开车走进阿塔图尔克(土耳其之父)大道,宽阔的马路,密集的现代化建筑,恢弘的广场,一座接一座的凯末尔的雕塑。最重要密集的人流。
也许所传不虚,也许有恐怖主义,可土耳其人不在乎。见怪不怪,其怪自败!哪就恐怖主义了?听拉拉蛄叫,还不种地了?
(阿卡拉国父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