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那年我15岁,那个时代,因为军人家庭背景成了天然革命派。没想到出去串联七个月,回来都成了“狗崽子”,想不通,早早报名上山下乡。临离开北京,记得曾和同学到天安门广场宣誓“不争今日之长短,20年后见高低”。
正是有了这种冲动,到版纳后听说缅甸共产党在瑞丽边境招兵,有不少知青参加,拿起枪为解放全人类战斗。我们有类似经历的几个知青:宋涛、孙和平、李为民、皮小明、周英勃演绎了一场千里投军的喜剧。
到瑞丽要走昆明,途经普文大桥、沅江大桥,没边境通行证过不去。那时一没通行证,二没钱,唯一办法就是沿路扒车,争取司机的同情藏在车上混过去。
人多不好混,到了思茅决定分组行动。我和宋涛一组,孙和平和李为民一组,皮小明和周英勃一组,说定到昆明聚齐后再西进 真是一段难忘的行程。记得我们找了一对四川籍的司机师傅,他们对知青小小年纪背井离乡非常同情。况且那时知青逃离农场并不新鲜,他们也没多问,知道我们要去昆明,就让我们钻进了卡车的大棚。
记得车上拉的全是生胶片,我们就躺在装生胶的口袋上,旧军装沾满了一片片污渍,整整走了三天。白天车在山路盘旋,爆土扬灰,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个红土蛋。饿了啃点馒头,渴了喝点生水,实在馋了就打打师傅们的“秋风”(蹭饭)。
晚上没法登记住旅馆,就在路边等,等到11点多,趁服务员松懈时溜进旅馆,不论男女房间,有空床放下蚊帐就睡。逢到过桥,下车走过去,好在解放军看到是知青也不为难。
就这样一路混,颠沛流离居然到了昆明。 到了昆明,情况变了,瑞丽过不去,想搞到通行证比登天还难。皮小明的父亲是原农垦局局长,现任建设兵团领导,坚决反对我们去缅甸。几天滞留,没有办法泻了气,只得回返。我借机北上回了北京。
参加缅共就这样流了产。后来过了很多年,见到从缅甸人民军回来的知青。他们说那边很艰苦,牺牲也大,而且回国还得不到承认。不仅不能转党籍(缅共转中共),连工作都难安排,有的知青负伤致残得不到抚恤,处境很惨。
1991年我到瑞丽,居然碰到一个当年参加缅共的天津知青。他那时被打散,被国民党军俘虏,居然因祸得福。认了个干爹,留在了缅甸,收到了很好的教育,后来到仰光谋发展,贩珠宝居然发了财,在仰光、瑞丽、天津有三个家,很是得意。同样的追求,不同的发展,结果竟差了这么远。 后来我从一本书中得知,缅共人民军最终竟是被国民党滞留缅甸的军队消灭,缅共投降了政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