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打猎,锻炼

版纳林子密,号称野生动物的乐园。但实际上正是因为林子密,很少见到野兽。

我们刚到十队几乎每晚都能听到野兽嚎叫,很有些恐怖。后来听老工人介绍,叫得最响的其实是从不伤人的麂子。那个年头还没有保护野生动物的概念,打猎不仅天经地义,还多少有些保护人类的光荣。每个队都有几个打猎高手,允许持枪,很受人们的尊重。

关坪的大山拥有所有热带雨林的野兽,最经常被猎杀的是麂子、马鹿、山鸡、豺狗。离我们很近的大崖口附近有野生大象,我曾在那里见过象粪。

老工人告诉我:那时邮政困难,邮递员骑车投递。经常要骑几十公里山路。也因此都配备有枪。据说离我们生产队30多公里的景诺坝有个邮递员,曾经用枪伤害过大象。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失踪了。人们到处找,费了很大劲才找到。居然被大象害死,挖土埋了。

大象聪明,记忆好,而且是成群活动,不能得罪。那时随老工人进山割棕叶,老工人一再告诉我们,遇见象要在山上横着跑,钻进棕叶树丛,棕叶树丛长满坚硬的刺,可以存身。

知青喜欢好猎手,能跟猎手出去一次,是难得的经历。八队有个老查,经常打猎,有一只双筒猎枪,记得于忠跟他出去过一次。 听老查讲:打猎大多不在白天,而是在半夜。

出猎要穿好厚衣服、蚂蟥袜,带上砍刀。特别是要戴头灯。头灯用两节大号的空气电池(那时这么称呼),每节电池有一斤多重,两节电池并连在一起,背在背上,有导线连接头灯。那时电池很难搞。

出猎一般都是傍晚,跟着野兽趟出来的小道,找到野兽经常出没的路口,隐蔽起来。野兽很警觉,隐蔽有技巧。等到野兽走到身边,突然打开头灯,巨大的光柱震慑的野兽霎时惊恐,站在原地不知逃跑。此时是最好的射击时刻,必须一枪毙命。否则林子密野兽跑几步就很难找到。如果是公马鹿会有鹿茸,要使鹿头向下控血,这样处理后的鹿茸质量更好。猎手打到野物一般不当时背回去,而是第二天带人来取。 我们那时经常能吃到野味,但更多的是吃各种野兽肉晾制的干巴。记得我吃过豹子和狗熊干巴,硬硬的很粗糙,吃不出什么特殊的味道。

知青也自己学打猎,搞了一些夹子和粘网。我没看到过夹子的成绩,但粘网使我们捕到过很多小鸟。版纳的鸟漂亮,我见过凌空腾飞的孔雀,大红大绿一尺多长的鹦鹉,长着巨嘴的犀鸟。但见得最多的是各种色彩,叫不上名字的雀鸟。我还见过色彩斑斓,会在树丛滑翔的蜥蜴。

那时,早上在山顶张开粘网,傍晚收网总能捕到很多小鸟,以鹦鹉、斑鸠、翠鸟为多。大多叫不出名字,很漂亮。我们试图喂养,但从没成功。也做过标本,都没留下。可惜了那些漂亮的小精灵,至今想起仍觉得深深的抱歉。

我们还抓到过豪猪,厉害,长着长长坚硬的刺,用锄头拍死,肉吃了,留下长长的刺做纪念,至今还有人保留。

最傻的是穿山甲,不用人上山找,自己就送上门了。我们曾在茅草屋旁边捡到一只,不小。可我们不知如何对待它,喂它一些米饭,用一个脸盆扣着,第二天早上找不到了。可它们不长记性,经常来骚扰。知青保留下来的标本,最好的是“穿山甲”,一张完整的外皮,至今还保留在北京。

知青还养过猴子,是打猎时捡到的幼猴,很淘气。经常各屋乱串,翻东西,搞破坏,和我们相处得很好。我走的早,后来听说,小猴死了,因为偷吃了有毒的饵料。

还有一个稀奇的动物,我们砍坝抓到一只“风猴”,学名叫树懒。真是懒,放到那,半天不动。当时就有人说,吃它大补,能治精神病。最后什么结果,不记得了。或许真被制成了干巴,成了补药。

 锻 练

那个年代,知青以领袖为榜样。记得当时非常崇拜毛泽东的一句话:青年要成就大业,必须要有高远的志向,渊博的知识,强健的体魄。于是体育锻炼就成了我在版纳一直坚持的活动。我还和“小和尚”于志海共同做了一副双杠。

那时每天总是早早爬起,从八队跑步到附近两里外的勐曼寨。那是一条盖满浮尘的土路,蜿蜒在雨林覆盖的山底。路旁有稻田、清溪,高大的黄菠萝树,小鸟鸣啼。寨口有成片的凤尾竹,青翠旎丽,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湿气,清新得让人着迷。

跑步回来在双杠前压腿涮腰,那时迷上了翻筋斗,于志海是“师傅”。每天拿倒立,側手翻,前手翻,练得混身大汗,再用水桶盛满清水从头冲洗,无冬立夏从不放弃,那个爽,一天都充满活力。那时虽然满是迷茫,但不缺少激情和理想,记得于志海曾送我一首不知谁写的诗:

有的人正当年少,

看上去却暮气沉沉。

有的人虽然老了,

我们却说他年花似锦。

青春难道指的是青年时代,

我爱那革命者的青春致死不减一分。

每当一个早晨我都要扪心自问,

青春啊,你可像那朝阳蓬勃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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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和它的儿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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