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月4日
都说“玩山张家界,玩水九寨沟”,有些道理。
张家界山奇,没去过的人很难想象。就说眼前的“点将台”,300多座石峰拔地而起,密密匝匝,整整齐齐。行云在谷底涌动,拥簇着石峰摇摇晃晃,虚虚迷迷。须臾,一阵山风,石峰脱幻而出,雄壮威武,仰首挺立。当地百姓传说,古代土家族英雄“天子”,曾起义反抗朝廷,在这里点将出兵。这300多齐齐整整的峰峦就是当年的军旅。
前人看到的是军阵,我独看到的是亲密。你看那峰峦林立,有高有矮;相依相偎,有情有义;牵手并肩,嘘寒问暖;人头攒动,惺惺相惜。这点将台前,云驻风停,分明是亲朋相聚,窃窃私语。
点将台寄语
信步天子山,独与峰峦挤。眼随清溪流,心共白云起。
伸手理青峰,长啸和风雨。造化同为客,天地共长揖。
点将台对面是袁家界,那里有乌龙寨,是电视剧《乌龙山剿匪记》的原型。
9点40来到乌龙寨山口,从这里登乌龙寨,五里山路。也许是看我们年纪大,抬滑杆的轿夫挤过来抢生意,报价40元钱。我登山从不坐滑杆,刘彬燕也坚持自己走。可轿夫不死心,抬着滑杆跟在后面,一路讨价,走了不到一里已经降到20元。两个大小伙子一上午只挣20元确实太少,淡季没生意。

乌龙寨山高路险,传说李自成兵败湖湘曾藏身这里。随身带的军饷也藏在这里,因此民间一直有藏宝洞的传说。乌龙寨地处袁家界峰巅,一面连接山体,三面百丈深渊,。走进寨门,一条勉强可以称为“路”的小径刻在绝壁。这条路有所谓的“三关”,第一关,上百米长,勉强可通过一人的半敞开的凿穿石洞。洞高不及一米半,宽不及一米。穿行其间,低头屈身,紧贴崖壁,一点一点前挪,压得人喘不过气。虽说临崖有铁索护栏。可铁索外面,上不见天日,下不见谷底,混混沌沌,一团雾气。勉强可见崖壁上的林木,影影绰绰,无边无际。崖壁上刻着四个大字“一步难过”。
第二关,穿石径上行,有巨石横在路中间。巨石从中间劈开,一条不到半米的石缝。游人侧身,可以勉强通过,胖人只能到此止步。这里叫“一线天”,通向“乌龙寨”的必经之路。一夫把关,万夫莫开。真正的铁门槛,天工造化。
第三关,前行“天波府”。 不知何因这里有“天波府”的名头。使人想起北宋杨老令公的府邸。细想,北宋年间这里还是荒蛮之地,与“天波府”很难有什么瓜葛。不过仅从字面理解,如此险境,称为天波之府邸也确实不错。
怎样的天波府邸?一根从深涧云雾中脱颖而出,扶摇直上,大约十几米直径的石柱。紧傍乌龙寨山体,相距不到20米。一条宽不过一米的铁索桥连接。索桥用螺纹钢焊得密密实实,事实上是一个悬在空中的铁笼。即使如此,游客大多在桥边观望,到此止步。

可走了上万里路来到这里,这第三关再险也要过去。何况对面崖台已有两个年轻人。导游小覃不敢过,最不可思议挑夫小彭也不敢过,妻子刘彬燕自然也留在桥边。我接过小彭背的摄影包,颤颤巍巍走上索桥。索桥颤抖,阴风遒劲,飘动的云雾。虽然理智上清楚掉不下去,可心还是紧紧地提起。紧抓护栏,目不斜视,一步一颤挪过索桥。
跨过索桥,面对的是攀上石柱的铁梯。铁梯焊在绝壁,直上直下,有近20米。与索桥一样,都是被仅可容一人勉强通过的铁笼罩护。强咬牙关,浑身绷紧,敛声息气。
上得天波府,抓住峰顶中心的旗杆,沉下心来,举目四望:壮哉,真是天之府邸!不知前人怎么想的,竞在这天极地脚,四绝之顶建了这么一座方圆不过几十平米的观景台。我仿佛站在天外,四野群山沉降,脚下浓雾涌起,头上长风猎猎,身心虚虚迷迷。对着天地,唯感渺小,不能自已。
登天波府
扶索攀云梯,乘风上天角。伸手能摘星,四顾云遥缈。
小峰凭空立,岩松抚云老。且看云开处,天地何其小。
下得乌龙寨,寨口有点歌台。这里自古有对歌的传统,土家先人在这大山选了这样一处天然“音乐堂”:空谷悠悠,群峰回护,石壁回音,峡谷和声,一对卖唱的土家夫妇。山崖上挂着曲牌和歌词:有山歌,有俚曲,有湘戏,有花鼓。点歌一曲收费10元到60元不等。这是一对民歌高手,独唱、齐唱、对唱、重唱都能来。站在崖顶尽情一吼,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伴奏,声远音园,群山回应,叠叠荡荡,天籁穿空。
天波府峰顶 Av9.0 Tv1/80 Iso125
点歌台对面有石鸡峰,歌手告诉我,石鸡300年一唱。如似雄鸡报晓则国泰民安,如似雌鸡打鸣则必有灾难。这里每年举行民歌比赛,既是赛歌娱乐,更是为石鸡祈福。这里的山奇幻幽绝,似更在天子山之上。
中午到袁家界,已进入武陵源腹地。沿山壁攀行,内侧有奇松怪石,古洞奔溪,嵌在山崖上忽隐忽现;外侧是滔滔石浪、滚滚流云,飘忽天地间时聚时散。游人徜徉其间,如行天都,如步画廊,千变万化,不胜羡艳。
最为奇绝的是“天生桥”。一座石峰从涧底倏然拔起,石峰与山体间一道十几米的大裂隙。裂隙顶部居然有岩石和山体相连,宽不足2米,厚不到5米,长不过十几米,横跨天堑。石壁凿凿,雄奇伟岸,竟然一座天生的石拱桥。不知老天爷如何造的世界,竟使百米高的石峰从中断裂,独独留下峰顶不足五米厚的岩石连接。此地,山风习习,清雾漫漫,石桥竟像是架在天上。导游告诉我,夏日逢雨季,浓云集聚,从桥洞穿过,沉沉荡荡那才叫惊艳。
“天生桥”是当地百姓许愿的地方,百姓传言“桥上走一走能活九十九,桥上转一转能赚几千万”,有了这样的说法,“天生桥”流连的游人格外多。
许愿能不能赚钱无从论证,但风光能赚钱却是无疑。导游告诉我,这里常年平均游客每天在3万人以上,2005年5月一天创下卖门票11.3万张的记录。这里的游客外籍人士多,在山顶我遇见一行五位日本籍老人,背着沉重的摄影器材。听他们的导游介绍,几位老人已是第十次来这里,每次来都要住很多天,每次都是早出晚归,拍了大量风光照。有这样的热心摄影家,张家界自会名扬万里。
武陵源地域辽阔,待开发的景区很多。而且,四季植被变幻莫测,两三天观光仅是皮毛。我知道,这次来只是初步接触,要出有特色的好片子还要再来,住下来慢慢寻觅。
此行,张家界只是路过,前方的凤凰古城已向我们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