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点,车上大山,来到勾良苗寨。
一路小杨介绍,勾良苗寨是生红苗村寨。何为生红苗,无解!有一点清楚:凤凰辖区最大的纯苗族古山寨,约3000人口,1300年历史,“苗疆第一寨”。
第一寨,听着玄乎,可实在没什么。走进来,只见一座古朴的木牌楼。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喝酒”。首先是进寨门,游客尚未下车,鞭炮已响成一片,一群穿着鲜艳的苗家女,手捧米酒,要求对歌。苗家传统,不会对歌不能进寨。可对歌岂是一看就会的?好在有小扬一路教导,又有小扬带头,大家含含糊糊唱了几句,就算通过,这下好了,姑娘们给每个游客臻满一杯米酒。尝尝,很甜,没有什么度数。一饮而尽,走进山寨。
寨子大,分散错落,沿着石头路上坡。路边大多衰败的瓦房,有些已经坍塌,看不见多少人。我的感觉,寨子已经败落,这里只是一个表演的场地。
村中心有广场、戏台,据说是当年苗王的府第。广场四周一圈竹廊,摆着竹桌、竹椅,游客围着竹桌落座。有苗家姑娘端来茶饭。随即节目演出。
这里已经很商业化。午餐明显和苗寨没关系,标准的快餐。对歌、舞蹈、服饰、化妆都已专业化。比较有意思的是一组婚俗表演,从对歌、对舞到相亲、娶亲、背媳妇、对酒,直到进入洞房。高潮是竹竿舞,全体游客自愿加入。十几对青年手持竹竿蹲在地上,随鼓点节奏分分和和,跳舞人踩着鼓点从分合的竹竿中跃过。竹竿舞的关键是要踩准鼓点,竹竿分时踏入,竹竿和时跳出,跟着鼓点跳跃。踩不准就会被竹竿夹住。在苗家青年的带领下,很快游客加入,锣鼓喧腾,蹦蹦跳跳,笑语欢歌。
最吸眼球的是:吃火炭、眼皮吊桶、上刀山、下火海。有些像杂技,很有些惊心动魄。
我无心看杂耍,拉着妻子走进山寨。这是一个开放的山寨,但苗家土楼还是保留了很多古旧。我们找到一座据说有200年历史的土楼,住着一位80多岁的老奶奶。土楼木结构、土坯墙、瓦顶,已经很陈旧,不少地方已经坍塌,老奶奶一人独处。一层正中是神龛,旁边有灶台,一张方桌,几把竹櫈,到处是塌灰,空荡荡、冷飕飕。顺木梯上到二层,清亮了许多。木窗前一架古旧的纺车,一台古老的织布机。
老人不会说汉话,没法交流,为我们表演了纺纱织布。这是真正的古典纺织,用棉纱纺线,再以细线织布。做成的衬衣才卖60元一件。
听村民讲,这里的苗家,有办法的都已下山。除了村寨口的戏台,多数民居越来越残破。村寨口,牲口粪、玻璃瓶、甘蔗渣、包装纸俯拾皆是,旅游带来了人气,带来了金钱,也带来了污染和衰落。
告别勾良苗寨,14点40来到天龙峡景区。很大的广告:天龙峡以其险、奇、峻、秀著称。两侧峦峰重叠,草木幽深。最窄处不过两米。谷中美景幽深,有百米高的激流瀑布,有深不见底的天龙潭。可见谋刺皇帝失败藏在此的的天龙相公,为生活开凿的崖洞水渠,有天龙千丝泉的绝世奇观。300多米高的鹰愁崖,一线天。说的很丰满,看着很骨感。
什么意思?我们到来,这号称苗疆第一峡,景区大门被封。一群村民正和几个干部模样的人争吵,气氛很火爆。
好容易挤过去,一个青年告诉我:天龙峡谷是近几年才开发的景点,原是由投资方和村民共同承包。这几年赚了钱,地方政府有些人眼红就勾结投资方,废除了原来的承包合同,重新选择了当地官宦子弟合作。村民们气不忿和开发公司理论,可开发公司有政府撑腰,前几天还抓了人,矛盾激化。苗族人彪悍,自己组织起来维权,要求放人,景区封门。
旅游能挣钱,原是因为当地的自然、人文资源。可赚了钱,问题来了,当官的眼红,伸手抢钱。怎么抢?找各种理由废除原合同,交给自己的子弟经办。
中国原本就没有私有传统,“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莫非王土”,开发就只能是官家的事。可具有独特旅游资源的地区大多是贫困山区,百姓长期生活困难,好容易有了致富门路又被官家垄断,怎能不矛盾激化?
路堵了,旅游也就到了头,当地的官民矛盾转化为游客和旅游公司的矛盾。游客不满,但多数人对当地百姓维权还是理解。可千里迢迢来了,每人交了180元,又怎能心甘。大家集在一处商议,要求旅游公司退款。最为难,导游小杨。小小年纪,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件。电话和旅游公司经理联系。公司提出换景点。可时间已是下午4点半,吵来吵去,一个小时过去,越来越火爆,全体游客意见统一,两个字,退钱。
退钱,谈何容易?分段承包的问题出来了。同样是游客,同样是买票,价钱不一样。有的游客80元,有的100元,我们的票是180元。票已卖出,怎么收的钱分不清,吵成一片。要求旅游公司查发票,可发票根本不全。时间不等人,不少游客晚上还要赶回长沙。无奈,大多数人只得领了40元退款走人。
凤凰一日游至此结束,风光民俗早忘到脑后,留在心中的只有委屈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