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许是进了云南,总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虽然昨晚1点半才入睡,早上7点10分我们还是出发了。
前方曲靖。红色的土壤,青翠的秧田,明黄的菜花。舍不下这风光,走下高速路,沿老国道慢慢观瞻。
40年前,曲靖是地区首府,只有一条像点样的街,有数的几座楼,沾益不过边远小县。40年过去,不知哪来的这么多人?这么多钱?从沾益到曲靖楼房连成了片。
这是一片城市带,现代化的楼盘沿国道十几公里延绵。一片片现代小区,一个个商业中心,偶然有高档别墅群。有的西洋风格,有的中式古典。云南几年不见,真是大变了,沿途建筑不断,想拍点田野日出的镜头都难。
昆明坝区,历来富裕。红土丘陵,层层梯田。成片的油菜、胡豆,成片的秧苗、麦田,到处是清凛的湖面。空气洋溢着一股清淡的苦涩。40年不见,这一带更见富裕。村庄,老式的黑瓦土房已成点缀,举目所见水泥瓷砖的小楼。曾经的竹林掩映,曾经的红土小路,曾经的水塘草甸,曾经的悠哉游哉的老水牛,都在一点点的悄然隐去;水泥、瓷砖、钢筋正点点滴滴地填充着空间。一切都在不可抑制地改变。昨天我还在为凤凰古城的商业化惋惜,今天这浓浓的商业化氛围已悄悄地在昆明盆地蔓延。
8点40走进陆良县。
陆良,云南最富裕的地区,西汉即设置州县。有云南省最大的坝子, 被称为“滇东粮仓”, 也是云南最大的蚕桑、烤烟、生猪生产基地。
陆良名气大,更缘于文化传承。这里不仅有蜚声海外的重点文物“爨龙颜碑”“千佛塔”。更有猩红的丘陵,遍地巨石,延绵出“天下奇观”,石林世界地质公园。
我第一次走进石林是1968年11月。文革正高潮,天下大乱。昆明刚刚镇压了“滇西挺进纵队”。“八派”和“炮派”打的热火朝天。我们被“上山下乡”经过昆明。整天躲在民族学院附中的宿舍里,因为周边,枪炮声不断。领队老朱在安排车辆。我们抽空走向石林。那时没有旅游观念,也没有旅游路线,拦了一辆过路车。那时的石林,遍地碎石,荒草萋萋,一条暴土扬灰的小路,已经正午,渺无人烟。
走进去,一片青灰的石壁,布满巨大的裂缝。一根根石笋,一座座石峰。石笋有高有低,石峰有胖有瘦。奇形怪状,相依相连。来时听人介绍,“阿诗玛”石峰的地理特征。认真寻找,石林间满是迷乱的小径,数不清的小溪。倘佯其间,转过一座石笋,眼前一眼浅潭,绕出一座石峰,拥挤出一块地面。刚才还石巷穿插,青苔怪洞,转眼就峰岩傲立,艳阳高悬。我们没敢往里面深走,因为里面看不到人影,听不到人声。太怪异,太安静。犹如进了巨石迷阵,阴风习习,迷蒙一片。
1987年陪家人再一次走进石林。大变了,到处是现代化的旅游设施,数不清的广告、彩旗。石缝、石峰上人头攒动。
这次再来,远远的看到人烟稠密。没再停留,绕了过去。
10点40走进昆明,这回,现代化真的来了。
三年前我刚来过昆明,仅仅三年,昆明又变了样。不仅城市在快速膨胀,大片曾经熟悉的菜田盖上了楼房。道路也被举上了天,高架桥迷宫一样盘根错节。
昆明膨胀得太快,古老和现代掺杂,已经很难认清昔日的春城。最没辙,不认识路。问警察,警察也说不清。无奈,花钱雇了一辆出租带路,好容易找到翠湖宾馆。
小表妹吴滇玲为我们安排了住宿。晚上老朋友陈金发、唐幼文夫妇为我们接风。他们是40年的老农垦,老陈是上海知青,老唐是昆明知青,都长期在大渡岗农场工作。听他们介绍,版纳大变了。最大的变化,从昆明到景洪的高速路已经修通,过去四天才能走通的路程,如今一天就到。那个曾经充满神秘感的“遥远的勐龙莎”已和现代都市接轨。
该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