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走向瑞丽 2008、4、27

一早,漫步和顺古镇。有悠悠音乐,寻着音乐走过去,龙潭湖,垂垂细柳,亭台楼阁,一条精致的小路。这里有两棵大树,一棵榕树,一棵香樟。晨雾中,一群老人在树下跟着音乐打太极拳,精神矍铄。

和顺也有不和顺,偌大一个镇,西贫东富。从历史看,豪门大户多集中镇东,镇西多普通百姓。从现实看,镇东是旅游区,建筑白墙黑瓦、粉刷一新。镇西不同,小巷幽深,民居古朴,多数院墙残旧。

昨天一个村民向我抱怨:政府不为村民做主,把和顺卖给了旅游公司。旅游公司收门票、组车队、盖餐厅,建旅馆,发了大财。可这些与普通百姓无关。现在旅游公司掌控着村里的开发权,临河最好的地段,大多批给了官员,可村民想盖一间棚子都难。这里地少,一人就几分田,不够种。可搞旅游,四处修坟建庙,死人和活人争地。普通百姓在本村既无田可种,也无工可打,无奈,只能外出。

他说,现在条件比以前是好了,百姓不愁温饱,看病还可以40%报销,但没有话语权,和顺百姓做不了和顺的主。他问我能不能向上反映,边说边摇头。

我想这些抱怨不会是空穴来风。民俗旅游,一看民俗,二看山水。和顺古镇是当地百姓的造化,百姓无利,于理不通。但即使真是如此,要改变,也不能只靠告状。这里的百姓还不知道团结合作,据理力争。总是盼望着有人代言,盼望着“清官”。孰不知,世间本就没有轻易得来地公平,更不要提在一个权贵时代。客观地说,眼下,比起文革和文革前,已经有了很大进步,起码没有了无厘头的阶级斗争。

 和顺古风淳朴,不仅崇儒重教,而且公共设施大都是集资建造。这里建设的学校、图书馆、道路、桥梁,一般都靠百姓集资。有钱多出,没钱少出,很多公共建筑旁都立有功德碑。这里的几条主要街道,近几年重新改造,有刻石勒记。

 10点,告别和顺,沿盈江南下瑞丽。第一个目标,直接抵达姐告加工贸易区。

这条路十九年前走过,也是自驾。再来,最大的感触是人多。

瑞丽三面与缅甸为邻,有滇缅公路与内地沟通,历史上就是对外开放的“桥头堡”。抗日战争,远征军从这里打出国门,先后解放了缅甸和印度支那,瑞丽的国际影响大大提升。其实瑞丽真正纳入中华是元代的事情。特别到了明朝,朝廷大量向这里移民。腾冲的和顺镇就是那时移民后人建造。

瑞丽落后,直到1955年才废除土司。瑞丽进步,1980年就颁发了《关于中缅、中老边民互市管理办法》和《关于中缅边境小额贸易管理规定》,使边民互市和边境小额贸易合法化。

1985年2月,胡耀邦视察德宏,作出《全州开放为边境贸易区的决定》,4月,发出《向全国开放公告》。这一下,不得了。一个边境小县几乎是一夜之间成为国家一类口岸。1992年6月,更被国务院列为沿边开放城市,撤县设市。同时设立边境经济合作区。短短三年,1995年进出口总额就达15.8亿人民币。当年,边贸税收就占了瑞丽财政收入的75%。

有了钱,边境小县开始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我第一次来瑞丽,1990年。那时的瑞丽刚宣布开放边贸。大批内地人向这里聚集,我到这里考察。

那时的姐告飞地还是瑞丽江边一片平地。一道铁丝网,几间简易木屋就是口岸。江边成堆的木料。

那时的边贸市场就像内地的大集市。数不清的缅甸人,穿着艳丽的民族服饰,在地上铺块摊子,摆着花里胡哨的商品。人流拥挤,摊位密集。挤进去,卖服装的,卖家电的,卖录像带的,最多的是卖翡翠、象牙首饰的。讨价还加,热热闹闹。缅甸人嚼着槟榔,满口血红,至今印象深刻。

那时边境检查轻松。游客可以随意出入。我在朋友陪同下,走近附近的缅甸村寨。那时缅甸一侧的官员都是军人,很随和,会说简单汉语,和我们敬烟、聊天。我的感觉,像一下子得到解放,蹦到了另一个世界,人们喜气洋洋,惊喜的猎奇。

又是18年过去,偏远荒僻的小镇,发展成一个繁荣兴隆的都市。如今的姐告,大不同了。一条大道直对国门,两侧商肆繁华,高楼林立。闪亮的灯柱,数不清的商业广告。繁华热闹,远超过市中心。

我向朋友打听,告诉我,这里实行“境内关外”政策!

何谓“境内关外”?就是把姐告飞地,设为一个专门区域。进出的货物相当于进口、出口。而且享受优惠关税政策。购买国内生产设备和原材料,视同出口,享受出口退税。区内加工企业出口货物和劳务,免征增值税、消费税,简化海关手续。就是人们常说的“两头在外,大进大出的加工贸易区。”

有了特殊政策,就有了特殊收入。瑞丽日益繁华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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