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走西瓦,施炜的计划实现。
施炜是此行中难得的人文旅游者。虽然临行没有统一的旅游攻略,可施炜做了认真的案头准备。查阅了大量资料,认真看了邢红(驴友)送给我们的旅游手册。
走进中亚他把重点放在乌兹别克,确定四大景区:塔什干、布哈拉、撒马尔罕、希瓦。虽然围绕看哪些景点争论不休,但施炜有持守,一个一个实现,希瓦是最后的追求。
此行,旅游没计划,时间却有要求。老冯临行确定,21日飞到伊斯坦布尔,与我们会师。因为土库曼斯坦签证延迟四天,时间已然紧迫。
越紧迫越出错。计划6点出发,6点45才走。四天坐车,一旦恢复自驾还真有点手忙脚乱,没走几步大裤衩发现包丢在了旅馆,回头。
总算走上大道,大平原,笔直的道路,一眼望不到头的棉花地。阿克曼说,乌兹别克的棉花是个问题。什么问题?太多!
乌兹别克地处沙漠边缘,日照强烈,日夜温差大,适合棉花生长。苏联时期搞战略分工,开始大面积种植。其实,不止乌兹别克斯坦,整个中亚都在发展棉花种植,乌兹别克首当其冲。
世界排名,产量位列第五,出口位列第二。对于这个2500万人口的国家,无疑很大的一笔收入。政府找到了经济“增长点”,强制大面积推广。推广就推广吧,首先得推广科技,提高生产力。可推广科技要投资,政府拿不出。那怎么办,沿用苏联时期的老套路~口号加人工。这下好了,种植、收获全靠人力。每年收获,不仅农民全部押上,工人、市民、军人、国家干部、统统轰到棉田,这还不够,还押上孩子。一时间乌兹别克收棉花用童工竟成了轰动世界的新闻。
真是个奇葩的国家:
政治,宪法规定,自由民主宪政体制。可卡里莫夫1991年上台,四届连任至今,竟是无限延期。为什么?议会选举没有反对党,卡里莫夫自己说了算。要成立发对党,必须政府批准。那还有什么戏!传媒也受政府操控。你见过如此的“民主宪政体制”吗?
经济,资源型四金经济,黄金、白金(棉花),黑金(石油),蓝金(天然气),结构单一。经济体制,国营经济为主,民营经济也得接受国家操控,自称“渐进改革的乌兹别克经济模式”。自我吹嘘,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平稳转型的独特范例。独特吗?收个棉花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人均国民收入全世界才位列169位!独特的穷!
社会形态更是个大杂烩,前苏联仍未清算,伊斯兰解放党就来了,随着进入的还有西方生活方式,好莱坞大片,现代旅游经济。热闹吧!各种意识形态、政治力量在这里博弈,一切刚刚开始,战斗正未有穷期。
(戈壁草场)
一路和施炜、老严聊天。老严以为,自驾游其实是个泛称,包容的内涵得多,微信里也不属一个群体。大体可分为四类:1,穿越族。以跑长途,跑地标为追求。只管点对点的穿越,并不留意沿途风光人文,跑到了就好,兴趣只在开车和公里累计的快乐。2,观光族。以考察人文、风光为追求。一路走,一路看,一路拍摄,一路记录。沿途博物馆,名胜古迹必到,也不放弃大学、剧院、文化设施,有兴致的写写游记,所谓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追求的是学习、洞明世事的快乐。3,冒险族。以征服天险,跑人迹罕至的高山、沙漠、泥石流地质为追求。专门走陌生冒险路段,体验极限人生,培养团队精神。兴趣在精神磨砺,战胜自然的快乐。4,职业族,那是最高境界,自驾穿越的极致。以参加各种拉力赛为追求。功夫下在车辆的改装,人机合一。冒险性最强,技术含量最高,也最受刺激,最受传媒和人群欢迎。不经过专门的培训磨难,很难加入。
老严,重庆人,大名严生荣,人称车老板,属于第三类,冒险族。而且是国内风险自驾穿越的开拓者。
他的自驾履历令人羡慕,也确实有资格吹牛。看看他的穿越记录:曾经穿越新疆“死亡之海”罗布泊。横跨青藏羌塘“无人区”。走穿“游丝一线”,地质活跃的云藏边界炳察线。冒险川西稻城到木里的山脊。这只是主要的,也许还多得多。
老严传奇,也确实是冒险车队不可或缺的人物。何以说?修理、改造车的高手,有他在,就有完好的越野车。
他说,七天走穿罗布泊,最难忍受的是太阳,火一样的炙烤,沙漠像蒸笼,可到了夜晚又冻得像冰窖。没路,顺着沙梁走,经常陷进沙窝,一天走不了几十公里。但总体罗布泊不算艰险,有油有水就能对付。
最艰苦的是横穿可可西里,从格尔木到狮泉河。那里是保护区,平均高度也在4500米以上。不让进,每人交了3.5万元高原保护费,以保护区志愿者身份才得以进入。
艰苦,首先是无路,而且遍地沼泽。特别是寻找地标“太阳湖”,顺着沼泽边缘斜坡走,搞不好就翻车。一身泥水不说,还得互相拖拽,极度疲劳。
3月的高原夜晚,天寒地冻。尤其地势高,气压低,住帐篷,躺睡袋,不仅睡不好觉,饭都做不熟。最痛苦的是高原反应,一行14人都有反应,头痛,每天晕头涨脑,说不出的沉重。苦归苦,可每天朝阳出来,金色的阳光洒满草甸,看着那些野驴、野牦牛、藏羚羊,内心是极大的享受。也是奇遇,居然在无人区碰到盗采黄金的盲流。20天历险,普遍病痛。好在无死无伤,也是上天护佑。
老严够神奇吧?可他的孩子比他还牛,参加专业培训,成为职业车手,报名越野拉力赛,可谓极限穿越家族。
一路向西,沿着昨天的火车道逆行。村庄稠密,田园葱茏。
2点40 穿越撒马尔罕,想着今天多跑些里程,为明天节约点时间。阿克曼说,不行。为什么?这里的法律规定,外国人只能住有涉外权利的饭店,有专门的印章,否则离境时会有麻烦。
知道了吧!外国人只能在指定城市,指定地点停留,“开放”还只是初步,我们只能再次布哈拉留宿。
有一点需要记录,从塔什干到布哈拉580公里竟然走了11个小时。为什么?七次被警察拦住,而且是“一丝不苟”,不屈不挠的检查。从车辆找毛病,灯光、刹车、雨刷。找不到毛病再从证件找毛病,行驶本、驾驶本、海关手续。还找不到,那就一定是超速,警察老爷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怎么办?罚款,13万乌索姆,也就130元人民币,不多,可不胜麻烦。
前年在俄罗斯,中国人被称为公路上的“唐僧肉”,怎么就传到这里来了。而且一样的待遇,罚款没的说,还没发票,给了钱就走人。整个一群打劫的,呜呼!
(三轮拖拉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