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着奶与蜜的地方 6月14日(中)

(阿尔卑斯山)

翻过阿尔卑斯山脊,走进瑞士,雪线甩在了身后。群山少了苍茫,添了妩媚。看看车外:丛密的橄榄树、葡萄园,金黄的麦田,绿毯一样的玉米地。难得高速路凌空盘旋,电气机车绕山回护。最美红瓦白墙的民居。浓绿、浅绿、金黄、猩红纠缠着,编织着五彩的山体。

我想起电影《海蒂》中的那些镜头:

五律   阿尔卑斯山

低谷湖泊挤,高坡百花悬,云腾走沟壑,雾漫浮雪山。

漫野牛羊嬉,村寨鸡犬欢,停车惊天籁,鸟鸣飞瀑喧。

阿尔卑斯山的美,在雪山,在植被,在天籁,更在人文。这就是天堂,流着奶与蜜的地方。

我想,瑞士的发达一定得益于这里的环境。

试想,中世纪,山高路险,交通不便。必然削弱大一统的宗教统治和帝国传统,形成了早期的民族自治,文化融合。瑞士因文化多元而走向联邦,因文化多元而容纳异端。

就说宗教改革家加尔文,本是法国人,因思想异端受法国教会迫害流落到此,在这里完成了“加尔文主义”,并传播北欧、英国,形成清教文化(新教),进而远播北美,美国因此诞生。一定意义:美国就是一个清教立国的国度。

我同意这样一种观点:造成人类社会差异的是人类头脑中的宗教虚构(一套生活方式的故事)。简单点说:有人讲了个故事,描述了一种生活愿景,被多数人接受并践行,于是故事就开花结果。后来又有人讲了不同的故事,又有一部分人接受并践行,就又有了不同的故事和结果。

人类社会的进步是人类眼界开拓的结果,人们因思想解放而追求,因对先贤追求的思想认同而进步,不同的故事就会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结果。不信吗?那就看看发展中的基督教。

基督教源于公元初期的中东。经过一千五百多年的发展,在16世纪宗教改革后形成新教、天主教、东正教三宗并立的局面。400年过去,看看结果:信仰新教的西北欧、北美各国(日耳曼民族为主)与信仰天主教的南欧、南美各国(拉丁民族为主)有多大的差异?还用说吗?更别提信仰东正教的东欧(斯拉夫民族)。

尤其要指出的,宗教改革前,日耳曼民族被称为蛮族,经济文化落后,为拉丁人不屑。那时的《圣经》没有日耳曼文,不奇怪,那时根本就没有成熟的日耳曼文字。

可一个宗教改革,解放了思想,秉持不同的文化追求,就产生了不同的社会发展,那就是惊天动地。影响之大,看看现实的美洲!

南北美,自然环境,都在美洲大陆,没太大差别。人种、族群绝大部分都来自欧洲,同一片大陆。唯一的区别是宗教,南美洲大多拉丁民族后裔,信仰天主教。北美洲更多英格兰、日耳曼民族后裔,清教立国。

直接的后果,北美国家建立了宪政制度,两极分化平缓,个人发展自由,200年过去,社会相对平和繁荣。拉美国家大多走上独裁道路,两级分化严重,个人发展压抑,社会发展迟缓。不同的宗教派别,导致不同的发展模式,不同的历史后果。而发展模式的确立是不是和宗教追求紧密关联着?

认真想想吧,关联大了,洞若观火!

再往大了想,当今世界有多少够得上世界级的宗教?我以为,6个:1,基督教;2,伊斯兰教;3,佛教;4,犹太教;5,儒教;6,宪政教。

再往大了概括,1,2,3,4种宗教,信仰不同,差异很大,但有一点相同,都是一神论宗教。

儒教是无神论,六合之内存而不论。宪政教是我自己的命名。以法治为尊,依法治民,依法治国。

想想,这6种宗教,6种文化语境与当今中国是什么关系?

表面看前4个和中国没多大关系。最有关联的应该是儒教。其次是宪政教。真是这样吗?好好想想吧,很困惑!

先说儒教。中国走入近代,170年过去。先是批判的武器,不知有多少运动,多少口诛笔伐,其实已经奄奄一息。而后是武器的批判,彻底铲除了儒教得以生存的宗法基础,杀掉了中国农村不止200 万士绅、乡绅人口。

时至今日,中国还保留了多少儒学传统?

“礼、义、廉、耻,忠、孝、仁、爱、信、义、和、平。”还有多少中国人学?还有多少中国人懂?不要说能不能把这些判为主流价值,就把这“四维八纲”当做历史知识又有多少中国人知道?包括那些自封的知识分子。

说儒教文化导致了中国当今的社会问题?太抬高儒教了!经过五四运动,反右,文革,儒教和孔夫子早已挫骨扬灰,哪来的影响。比起来反倒是日本、韩国、台湾受儒教影响更大。

那么“宪政教”信吗?

我们确实在标榜宪政,可我们的社会生活,人文环境和当代宪政差的何止十万八千里,一个以官治国,政教合一的社会,离哪种宗教、教派、文化语境最近?认真想想,基督教东正教。

差不多了!

东正教是高度政教合一的专制宗教,沙皇就是教宗,沙皇领导下的官僚体制就是“国家”。特别伊斯兰教占领了东正教首都“君士坦丁堡”后,树立理想,无畏牺牲,解放全人类就是它们的口号。

也是异数,马克思主义诞生,有了解放全人类的理论探讨。其实

德国人并不认真。马克思晚年放弃了阶级斗争理论,走上了宪政改革的道路。意图通过议会斗争,改善无产阶级的处境。有了第二国际的实践。

可俄国人不接受。列宁用早期马克思否定晚年马克思,给第二国际扣上了“修正主义”的大帽。并对马克思早期思想加以东正教式的改造:主义神圣,信仰崇高,领袖专制,政党垄断,阶级斗争,暴力改造。当然,这一切不仅是崇高的(解放全人类),而且是必然的(上帝的拯救)。

有了新理想,新组织,自然会诞生新制度(苏维埃制度)。什么制度?俄罗斯哲人赫尔芩看的清楚,一针见血的指出:苏维埃制度不过是颠倒的沙皇专制制度。

剩下的我就不说了,我们的主流文化和谁最亲近?还用说吗,70年改造已经“融化在血液中”,深入骨髓了。

学习西方没错,因为那里成长出了新的更人性的价值和制度。可学习哪个西方?学问大了,我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且继续付出。

我想,对于这段历史,已经有相当多的人在思考。而且有着各种不同的结论。历史已经到了这样的关头,中国必须重新选择,走一条改制更新的道路。如果还看不清楚,那就看看瑞士,看看这个走在世界前面的撮尔小国。

近代,它为世界提出了新的价值方向,你能说它的经验和对世界发展的贡献小于那些超级大国?

我不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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