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天水 8月5日

 

(西宁大清真寺)

一早,独自走上西宁街头。

青海,多民族聚居的地方,1929年才建省。抗战胜利,1946年才有了西宁市。西宁也有过古老,是因为兵营。汉代霍去病在这里建“西平亭”,直到宋代才有了西宁州。

我最早认识的西宁是在文革,1966年11月。大串联来到这里:没有几条像样的街道,坍塌的城墙,低矮的土屋,大街走着骆驼,到处都可听到拉车卖水的吆喝声,满街的黄土,一座灰塌塌的土城。

最像样的建筑是清真寺,那里有“巴扎”(集市),到处可见卖羊肉串的穆斯林。男人裹着皮袍,妇女戴着纱巾,一阵秋风,漫天黄土。因为进藏,我在巴扎买了一双棉鞋,一顶兔皮帽,至今清楚地记着,一共3块钱人民币。那时的西宁不过三四十万人口。

再来西宁是8年前,住在了黄源县城,清晨从西宁市区穿过,已有了现代省城的规模。

今次再来,住在市中心,大不同了。不仅到处是现代建筑,满街的商业广告,而且有了220万人口。这里像个大工地,到处都在施工。

(西宁市中心)

对我来说,来到西宁,最容易想起的是“花儿”,当地民间的歌声。

文革初期,全国山河一片红,西宁也卷入其中。省委办公楼挂满大字报,两派群众通过大喇叭为保卫毛主席“斗争”。

我们住在招待所,吼声搅得人睡不着觉,想不听都不行。不知什么时候,吼声换作了歌声,深情欢快的旋律,很动听。

我走到院子里,一群值班的红卫兵。一个老大哥告诉我,这是青海花儿,当地的民歌。我至今想不起那首歌的名字,但花儿留在了我心中。

后来,我知道了西北民歌,知道了王洛宾,知道了抗战时流行花儿。那时,马步芳的部队庆祝抗战胜利,竟然传令全军,按师、旅、团自己出钱办社火,在西宁比赛,唱的就是花儿,轰动西宁。

再来青海,到处都能听到花儿。上次来,坐船游黄河,竟然碰到一队“花儿团”,中老年,穿着戏装,手持彩扇,边唱边舞,一路歌声。

10点,许天宁驾车出城,因为到处都在新建,GPS不灵了,东钻西撞像个没头苍蝇,40分钟才走上兰西高速。

我们走在黄土高原,途经兰州,大城市污染严重。一条黄河峡谷,沉暗暗、乌蒙蒙。熟门熟路没了旅游的念想,一门心思的回程。

(兰州市)

一路谈论,甘肃像个哑铃,一头连着新疆,一头接着关中。古代既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之一,历史文化资源丰富,更是连接欧亚大陆的通道。东西方文化在这里交流,人文荟萃。近代,海路畅通,东南沿海发展,甘肃边缘化。文革前定位“大三线”,重工业集中。正是因为边缘化,较少“阶级斗争”冲击,保留了大量的古文物、古文化,改革开放成了文化大省。

我认识的甘肃。

自然地理:祁连雪岭、大漠戈壁、居延海、黄河石林;

旅游胜迹:敦煌莫高窟、天水麦积山石窟、黄河三峡炳灵寺石窟,祁连马蹄寺石窟;

古建遗址:嘉峪雄关、凉州古城、汉长城残迹、锁阳烟墩;

出土文物:秦编钟、汉铜车仪仗、马踏飞燕、临夏彩陶;

民间艺术:香包、剪纸、花儿(民歌)、太平鼓(说唱)。

当代,甘肃文化更有了新发展:中国发行量第一的杂志《读者》,享誉中外的歌舞剧《丝路花雨》、《大漠敦煌》。

这只是我见过的一部分,没见到的更不知有多少。难怪余秋雨评价甘肃,“世界的走廊”,“文明的课堂”。

16点半,途经定西。

15天前,我们正赶往敦煌,这里发生了地震,6.6级,震心浅,造成12万人受损。加油站工人告诉我们,当时震感很强,加油站直晃。这里不远的高速路段,泥石流塌方,高速路被截断,目前正在抢修。

也确实,一路走来接近定西,可见新修的路段,隔离带尚未修好,很多路段单向行驶,分批放行。

甘南地处横断山区断裂带,很容易发生地质灾害。不仅地震频繁,还很容易发生泥石流。

三年前也是八月,离这里不远的舟曲县发生特大泥石流。8月8日凌晨,洪水从天而降,舟曲县城被泥石流冲毁。5万多人受损,2000多人失踪,县城一半成了堰塞湖。

多难兴邦,这里的人镇定,虽然地震不过半个月,已看不到多少受灾的痕迹,一切都已恢复正常。

18点半走进天水。

天水名气大,汉代贾谊作《过秦论》,“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就是从这里发迹。这里还是华夏始祖伏羲的故乡。

七年前我和朋友来这里,曾参观麦积山石窟和伏羲祖庙。那时全国评文明城市,天水中选,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

再来,大变了。

七年前,天水通西安的高速路尚未完工,一座正在恢复的古城。这次来,新建的高楼小区直堵着高速路口。

(天水“伏羲故里”)

我在10年间多次到西部行走,亲见西部的变化。一路走来,凉州、张掖、敦煌无不更新,更别提新疆、青海。简直五年就是一个变化,十年就是一个翻新。西部大开发,随着高速路的延伸,结出累累硕果。

西部大开发还存在不少议论,环境污染,水源枯竭,人口流动,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但亲眼看看,成绩无疑是主流。西部已不是三十年前被边缘化的西部,沿海的企业大量在这里投资,世界已经走进这里, 梯级开发的设想正在实现。

西部还有很多问题,但现在已经打下了解决问题,发展经济的基础。西部有独特的优势,能源丰富,矿产集中,文化悠久,谁又能说,几十年后,西部不会走到全国的前头?再现大唐人文荟萃,八方来仪的盛景。

 

从天水到华阴 8月6日

天水,历史名城。不要说麦积山石窟、伏羲祖庙天下闻名。就是我们住的旅店附近就有诸葛军垒、街亭古战场、姜维墓、南郭寺。

而我一早独自出行,选择了李广墓。

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李广,西汉景帝、武帝时战将。一生戎马倥偬,百战戍边,凡40余年,最终战死沙场,被匈奴人称为“飞将军”。李广是英雄,而英雄几乎无例外都是悲剧人物,他获得了自己敌人的最高“褒奖”却没得到汉庭的肯定。唐代王勃感慨:“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蒋介石题词“汉将军李广墓)

一个将生死置之度外,为国牺牲的大英雄,死后葬在天水石马坪。石马坪憋屈,民居错落,陈旧拥挤,困着一座山头,一条窄窄的石头路。

按路标摸索,左转右突来到山顶,一片不大的广场,妇女正在晨练,广场正对李广墓。

有些规模,三进院落,层层攀升,二进穿堂门有题字“飞将佳城”。三进有享殿,清朝重修,最近粉饰,有李广雕像。四墙题书《史记》李广列传。正中有石马坪小学献的花圈,“汉李广大将军千秋”。

后院是李广墓,10米直径的墓圈,青草茵茵,青石维护。有碑记:“李广,西汉名将,生于成纪(今天水)。他精骑善射,一生作战70余次,功勋卓著,世称‘飞将军’。并以‘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诗句享誉古今……。”

这座墓是衣冠冢,据看护人介绍,内葬李广将军,一盔、一甲、一靴。墓前十几米高的石塔,蒋介石正楷端书“汉将军李广之墓,中华民国二十三年十一月一日”。想想,那时正是九一八事件,东北沦陷三年之后,举国呼吁抗战,国家思慕良将,蒋先生来这里祭奠,不得不说是用心良苦。

有诗人艾叶题诗:“籍水河边野草丘,斜阳半坠水悠悠。”正是写照。

其实,除了村子陈旧,墓地是新修。一应建筑描梁画栋,墓道翠柏修竹。真正和汉代有点关系的只有两墩石马,已磨洗的只剩轮廓。

听护墓人介绍,此墓已有2000年之久,因历代百姓保护,已修复十数次。近年重修。成了旅游项目。

(李广墓前汉代石马)

游客收费,每人20元。李广悲摧,生前不得封候,死后却成了摇钱树。

叫醒老许、老信、丁大夫,参观祖庙。

伏羲,中华始祖。中华大地有很多羲皇庙,远至台湾,这里规模最大。

再来拜谒,羲皇庙有了变化。

七年前,祖庙古旧,大门直对停车场,黑压压的平房,土木建筑,沉寂中透着肃穆。现在,土木建筑换成了仿古的商街,檐牙相对,彩旗高挑,到处是广告。这里在卖纪念品,玉石、根雕、假古董,街心一片花坛,人潮汹汹。

离祖庙还有百十米,被一座新修的三门石牌楼挡住,上书“伏羲城”。庙前的广场扩大,两座木制古牌楼尚在,一书“继天立极”,一书“开物成务”,正中大门“开天明造”。

伏羲人称三皇之首,与炎帝、黄帝齐名。三皇的图腾,青龙、赤龙、黄龙,青龙是祖,天水亦称“龙城”。

祖庙坐北朝南,中轴对称,四进八院,象征“四象八卦”,据说北京的故宫既是以此为形。

(祖庙牌楼)

院落古木参天,共64棵,象征“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八六十四卦。”变化无穷。

西方人简单,上帝创造世界,创造人。一个上帝解释了世界的起源。中国人无神,敬得是先祖,理解的是祖宗对世界的参悟和解释。中国人认识的世界:宇宙生成,天地运转,是一个自然演化的过程,此一认识不仅独步环宇,而且蕴藏着智慧。正是这一智慧使中国人立足于现实世界的此岸,人与神融为一体,与宇宙万物共存共荣。

(伏羲始祖)

中国先祖以自己特殊的语言意境解释了宇宙生成和万物演化的道理。虽然看起来有些混沌,但奥妙就在这里。他说明人对宇宙的认识只可能接近,不可穷尽。一旦做终极真理的阐释,就会陷入无妄。所以老子说:“道可道,非常道。”可以说,但说不清,一说就乱。

正殿“先天殿”,龙脊飞檐,上书“一画开天”。象征“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正中伏羲雕像,黑面,高大,身披树叶,手托八卦图。很有点农耕文明肇启的味道,一个新石器时期的老农。

左侧有石盘,上刻八卦。解说员在解释:长圆的刻纹代表十进位制,黑白点代表阴阳,二十四组代表二十四个节气,五个点为中心代表五行、五义、五音、无色、五岳,八卦是最稳定的图形,代表生命周期,男人每八年生命一起一落,云云,侃得天花乱坠。

今人真是怪,明明祖宗已经告诉你了“说不清”(非常道),还非要讲,只能是云山雾罩。

到是此地处北纬35度,夏不热,冬不冷,中国的古都大都在此一纬度,是为“中”,听着有点道理。

后殿新修了一座伏羲博物馆,介绍天水的演变,有大量文物,有些新意。可最显眼的展区不是文物,而是首长题字,狗尾续貂,不伦不类。伏羲,新石器时期的古人代表,和当代的官僚有什么关系?拍马屁的智商太低。

11点半,告别天水,再上高速路。昨天商议,今天不住西安,直奔华阴,明天上华山,欣赏西岳景色。

接近陕西,在一个隧道口,警察排着队,车被拦下。以为塌方,下车问,“等首长先过。”孕气。“路又不是首长家的,为什么要首长先走,有没有个先来后到。”不予理会,没辙。等了十来分钟,首长车队来了,警车开道,警车押尾,一路的警笛。都说中国官多,也不竟然,而是走到哪都和百姓不一样,太招摇。

继续前行,不好走了,隔一段就得停车。养路工告之,前边塌方,分上下行,轮流通过。等,最长等了近一个半小时。这一下来了一个流动市场,百姓追着车推销。一瓶矿泉水8块钱,一穗玉米3块钱,一根小泥肠10块钱。太阳暴晒,路边成了垃圾场,果皮、纸屑弥漫着臭气,数不清的苍蝇。苦了行路人,乐了小贩。

秦岭厚重,洞穿秦岭,隔不远就是隧道。燕子关隧道,3500米;秦岭关隧道,2600米;花石山隧道,2899米;麦积山隧道竟然有12290米,整整12公里。秦岭在头上飞过。

(12公里长的麦积山隧道)

我们后边一辆从西藏开来的车,问司机,告知:他们出来,先是走川藏路,走到林芝,通脉大桥断了,没辙,开回拉萨,改走青藏路。他们事急,两个人换着开,经格尔木、西宁好容易走到这里,5天5夜了还是走不出堵路。人困马乏,走路直打晃,骂骂咧咧的,说不出的恼火。

可气的是,前面一辆迷你“力帆”车,后玻璃喷着字“着急你就飞过去”。看来也是经常被堵,自我幽默解嘲。

11点半离开天水,130公里走了4个半小时,平均30公里时速,可收费站仍按高速路收费。“小伙子,30公里一小时,你们好意思收高速费吗?”不语,绷着脸,坑你没商量。

5点40到宝鸡,走出秦岭,速度快了。气温升到37度,进入渭河盆地。绕西安,晚八点半走进华阴。

 

 

 

 

 

 

华 山 8月7日

(西岳华山)

清晨,天灰暗,日猩红,车过西安,我们重新进入雾霾浸染地区。

华山,前有关河之险,背靠关中平原,一山独峙。是中原进入西部必经之路,古称西岳,险峻闻名。

我多次走进西部,两次在花山镇盘桓,却一直没有上山。潜意识里总觉得华山近,机会多,留给下一次,也有点想盼。上次来是十几年前,旅游经济肇始,镇里的百姓以自家的房屋接客,华山镇在萌动。

小院平房,四五间连排的客房,木板床,干干净净。院内,窗棱挂着辣椒、玉米,鲜花盛开,有手压的水泵。一张矮桌,几个短凳,一碗关中特有的“二难粥”(大米小米混熬),一个馒头,一盘小葱拌豆腐,摊个鸡蛋。那时的天干净,华山雄峙,白云轻移,晚上可见繁星。印象最深,主人热情,房价便宜,一张床一夜30元,真正的农家院。

(今日华山镇)

今次来,变了。街区正在升高,沿街都成了五六层的楼房,不乏高层,清一色的商铺、旅店。农家依然接客,只是大多用的四川服务员。小院清一色换成了楼房标间,盥洗间、彩电、空调一应俱全。没了小院,没了花朵,没了鲜红的辣椒,青嫩的玉米,没了主人的欢笑,鸡狗的叨扰。眼下正是旅游旺季,客房几乎住满,楼后的汽车挂着全国各地的牌照,标间400元一间没商量,据说还有“总统套”。小镇没了,我们住进一条仿现代化的街道。

老许、丁大夫不上山,我和老信穿上登山鞋,背上摄影包全副武装出发。

华山怪,这里在卖联票,旅游公司垄断。岳庙、玉泉院、华山绑在一起,一张票180元。这还不算缆车,单程130元,短程汽车40元,上趟华山最低价350元,也有套票440元。不管你是否三个景区都去,钱是一定要交。

最可气还不是票价贵,而是服务,全然不讲职业道德。

我前面一对年龄略大的老人买票。老人节俭,舍不得花钱,看来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华山的凶险。听说自己爬可以节省260元,提出只买门票。卖票的是一个20岁的小姑娘,也不向老人介绍,头都不抬就收了每人180元。老人可怜,不知道从哪登山,如何买票,居然从登山口的华阴镇花钱坐车来到索道起点,光这一段路就有8公里,回程大巴就是20元。我看情况不对,主动告诉他们一定坐缆车上山。走,老人根本受不了。老人疑惑得看着我,不知怎么办。可那个小姑娘不耐烦,怪我多管闲事,一个劲的催,“快走,别挡着后边人买票。”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说,一点爱心都没有,真不知那一对老人怎么上山。

(登山)

旅游,金钱一插手就全然没了味道。

上山,缆车,飘摇。

壁立千仞,直起直落,半山云雾缭绕。透过云隙,一道鱼脊似的山路,石阶,铁链围护,居然满满当当,登山者蚂蚁一样的蠕动,我又想起了那两位老人。

20多分钟上到千尺幢。自古华山一条路,这里是闸口。从这里有登北峰、西峰两条路,我们向北峰攀登。

有飞鱼岭:一道石阶攀升,两侧峡谷壁立。仰,万山飞渡,俯,云海苍茫。一棵孤松,淡出云海,遒劲从容。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万物有明理而不辨,只能无限的虔敬。

上得平台,一片呱噪,小贩在叫卖。小吃、饮料、水果、纪念品一应俱全。如此绝地,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做生意?小贩告知,做生意不容易,要有关系,要经旅游公司批准,不是谁想做都可以做的。

(挑山工)

这里云蒸雾罩,湿闷闷的,爬几步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当然,出汗最多的是“挑山工”。我走遍三山五岳,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挑山工”的身影。“挑山工”几乎无例外短小精干、黑瘦干枯,手里拄着拐杖,结队而行。这队“挑山工”居然有一个眇目者,一只眼睛混浊,跟在别人后面。不知是怎样的处境,使一个残疾人忍受如此的辛苦。和他们攀谈,告知,从千尺幢到西峰,四五里的台阶,升高500米,一应物资全靠人背。一背篓四五十斤,所得不过二十几元,还有竞争。呜呼!安知一张门票180元,够两个挑山工一天的折腾。

就是这么难,大家还趋之若鹜。

这里有五云峰,一座平台,一所宾馆,山路从宾馆穿堂而过。宾馆有观景亭,可听松涛鸟啼,雨打芭蕉;可见朗天明月,旭日东升;这么好的去处自然价格不菲,一盒普通的盒饭40元,一纸杯热水4元,一丈见方的房间500元,还租不到。宾馆所用全靠“挑山工”。能住得起这么贵宾馆的游客就是“挑山工”的衣食父母,可谁见过如此贫富悬殊的“家庭”。

(华山绝壁栈道)

继续爬山,陡的地方也许有70度,游人不扶锁链根本不敢走动。路边有警示牌,“登山不看景,看景不登山”。其实没人敢看景登山,脚下咫尺白云翻动。

大多游人扶着里侧铁链,也有人手脚并用,后边人的头紧贴前人的脚。好在每隔四五十米就有平台,游人坐在台阶喘气,后人只能站着干等。华山路一曰陡,二曰窄,三曰险,很多路段只能单行。

11点到金锁关,此名不虚,这里小贩在卖饰以红绸的铜锁。这是“华山锁”。相传,锁在铁链,可把厄运锁住。一时捆着红绸的铜锁挂满十几条铁链,组成一个金红的锁阵,白云轻抚,说不尽的奇幻。有洞门,上书“上了金锁关,又是一重天。”

(金锁关)

还真不假,路缓了,山顶竟然一片平地。树木葱茏,百草丰茂,像个植物园。

12点一刻来到西峰索道,这里有药王洞、镇乐宫,内供西岳大帝神像。有人张榜劝募,告知,凡捐募者刻石留名,西岳大帝永保平安。

(西峰)

保不保平安无从知道,可眼前一座凉棚,空落落的六张竹桌,几十把竹椅。好端端的歇息地,游人躲着?一问,在收钱。一张桌子60元,再来杯茶40元,难怪游客都坐在旁边的台阶。

不知什么时候土地有了价钱,而且超常的贵。政府是土地财政,百姓就来个土地生财,特别在华山。难得一块平地,物以稀为贵,想坐得舒服,交钱。可明明是祖宗的基业,公众的财产,怎么想圈就圈?“还有没有王法?”“什么是王法?钱就是王法!我们向管理局租得地。”还是权力说了算。

上到西峰明白,如此攀登,精疲力竭,只能坐缆车下山。问题又来了,我们买的北峰上山的票,改为西峰下要换票。换就换吧,巴巴走到售票处,又要补钱。“不是换票吗?”“两条索道,两个公司,各有各的核算。”“为什么上山不说清楚?”无语,你看着办。想想,既然两个公司,“回程的大巴车票是否也要换票?”“还用说吗,一共补90元。”上一趟华山真是长见识,居然有如此多的陷阱。

关中,素以文化底蕴深厚,百姓纯朴闻名,怎么说变就变。曾经的守望相助,怜老惜幼都哪去了,怎么眼里就剩下钱。

此情此景,我想起上山时遇到的两位老人,不知他们在哪里,又该有多难。

(鲫鱼背)

 

结 语

(帕米尔)

告别华山,出潼关就告别了西部。

此行,四人一车。途径河北、内蒙、宁夏、甘肃、青海、新疆、陕西、山西八省,历时28天,9000公里,游历了祖国西部大好河山。尤其从塔克拉玛干沙漠西部入疆,攀上帕米尔高原,红吉拉甫山口,更是弥补了我对祖国西部最后一块空白的感性认知。

一路拍了很多照片,做了简单笔记,回来写下如上游记。

这是素描,只求真实,不求完美。只为记下这个时代,以为后人读。

(塔吉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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