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尔山景区)
6点,天刚蒙蒙,弟兄们还在睡觉,独自强努着起床上山。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景色让这偌大的县城挤满。
驱车出门,还真有赶山的车队。随着一路走,不远一座特立独行的小山——卓尔山。此刻,东山已见红晕,正是摄影最佳时刻,还真召来了一群影友,兴冲冲上山。
很快失意。这看似不经意的野山,有片停车场,有了投资就有人收钱,门票60元。可倒霉的是,走得急,居然没带钱。眼看着东天一缕阳光冲出垭口,隐隐可见四周层层的油菜花田。山顶,最理想的摄影地,近在咫尺,光线又是稍纵即逝,尝试着说服看门的,央告把摄影包押给他们,回来再补钱。“你回去取钱,山又不会跑。”影迷碰上了影盲,说不清,没辙!
(卓尔山远眺)
愤愤然,祁连山又不是人工修建,怎么有了好的景致就被有钱人圈占!等不起,开着四驱的切诺基,从旁边绕上一座野山。
果然不同凡响。山峦复山峦,碧草连天,层层清白的莜麦穿插在明艳的油菜花田。朝阳推动着山影旋转,翠绿、嫩白、明黄交叉浮动,五彩的青山。
驱车漫游才发现,这里不仅山奇景秀,而且民生绚烂。万千风光中,东一坨、西一片,民居错落。青蓝的瓦顶,小村隐逸,溪水缠绵。农户在自家门前挂上“**农庄”的招牌,小孩在喂兔子,追逐着鸡狗,大人在葡萄架下享受早餐。如此适意的农家乐,难怪大城市的人到这里盘桓。
(祁连山油菜花田)
又上高山,12点20上到大冬树岈口,海拔4120米,一座白塔,一片鲜艳的经幡。下山,溪流跳跃,黄花漫漫,草毯泥毡。这里已是藏区,有默勒佛塔,藏民在转经,一片硕大的花坛。
14点40车到哈尔羌,转上国道。15点到刚察,一座崭新的藏城,青海湖畔。
想象中青海湖畔,油菜花汪洋恣肆,明黄一线。来了,不尽然,大片的油菜花已经结荚,明黄换成了青黄,远远的一线青蓝,这里奇异,海拔3220米,阳光明媚。车前下着小雨,一道彩虹高悬。有青年打着旗帜步行绕湖,更多的骑着自行车。
(环湖赛车)
近十年青海省推出环湖赛车,已走向世界。每年油菜花盛开的时候,各国选手来这里参赛。各族人民和国际友人齐聚一堂,难得的盛事。
青海湖不陌生,在我60年的人生中,先后3次来过这里,最早的一次是1966年11月。那时大串联,我们从新疆出来走到这里。那时没有旅游的概念,青海湖一条土路,到处是牛羊、毡房,青草甸无边无涯。随意走进一个毡包,用手势交谈,总能受到热情的款待。那时的藏民纯朴厚重,见人总是宽厚的一笑,不懂得要钱。那时的青海湖比现在大,著名的鸟岛还在湖心,伴着天光变幻的湖面。
上次来是8年前的八月,正在修环湖公路,藏民有了商品观念。湖边的藏民除了放牧,在自家的草滩扎个小凉棚,摆上几把椅子,铺上一条氆氇,放上奶皮子,奶豆腐,酥油茶,招待来往游客。
坐在凉棚和藏袍聊天,享受着碧水蓝天,和风骄阳,享受着牛羊遍野,彩旗经幡。藏族小姑娘拉着精心装饰的白牦牛让我们拍照,说不出的惬意。那时收费低,一人也就十几元钱。
今次再来大变了,不见毡包,不见经幡,很少牛羊,没有藏餐, 380公里的湖岸竟被百姓分割了。想亲近水面,对不起,从谁家的草场经过向谁交钱。
我们走进一片草场,三个晒的黢黑的藏民歪倒在自家围出的门槛,用半生的汉语说“两元”。你问他为什么,不作解释,可走进去没多远又被拦住,“两元”。收费并不高,总感到不是滋味。好好的天湖草场的主人,怎么像是“边缘人”,躺在地上“要饭”。藏民在变,在商品大潮的裹挟下,放弃了千百年形成的价值观。
17点来到青海湖诗歌广场,游客熙攘,这里正在举办“青海湖诗歌节”。
(诗歌广场)
傍湖,广场,12尊大型雕塑,代表12个史诗。包括藏族史诗《格萨尔王》,蒙古族史诗《江格儿》,希腊荷马史诗《伊利亚特》,古巴比伦史诗《吉尔加美什》,古印度史诗《罗摩衍那》等等。雕塑基座刻着史诗名字和节选。
怎么会有如此的创意?
“发展才是硬道理”已深入人心。可怎么发展?靠什么聚人,聚财?中国人想到了“过节”。一时间,蔬菜、瓜果、花卉、服装、风景、历史人物几乎都被请了出来。就在两天前,我们在吐鲁番偶遇“葡萄节”。说是“政府搭台,经济唱戏”。可搭台也不容易,总得找个由头,吐鲁番总算葡萄驰名,青海什么驰名?“秀才们”想到了史诗?
诗,本超逸飘然,形而上的东西,和穿衣吃饭没太大关系,怎么就成了发展经济的平台?拿来赚钱?
理解了吧,真正的“中国特色”。
(青海湖万亩油菜花)
在这里碰到一个老人,满头白发,精神矍铄,从省城骑车到这里转湖。许天宁套近乎,没想到是个老军人,参加过抗美援朝。许天宁调侃,自称也是军人,国军!老人诧异。其实许天的调侃也并非没有根据,老信是地地道道的国军,特战部队的尖子。老人表示祝贺,“欢迎台湾同胞来青海旅游”。许天宁问老人对台湾的态度,老人说,“都是一家人,不能再打了。”“台独呢?”老人被许天宁问蒙了,想想,“独立不行,最好别打仗,战争太残酷。”最后老许把老信介绍给老人,“你们现在是国共一家了。”拉手告别。
继续转湖,傍晚来到海南。这里的油菜花种得晚,正在盛开,汪洋恣肆,千亩一片。“好色之徒”碰到色彩还能不乐翻,一路的不愉快,烟消云散。老许扛起三角架跑进花田,微距拍摄花头。65岁的人了,一头钻进花丛,只露出个屁股。跟着蜜蜂、蝴蝶大呼小叫的乱转。
(青海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