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银川 2013年7月17日

清晨的包头,比北京凉爽了许多,老信还在睡觉,信步走进农贸市场。

我喜欢逛农贸市场,不是购物,而是比较价格。农副产品的价格,百姓最敏感,最能反映当地的经济状况和居民生活。

这里的农贸市场和北京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大棚,一样的摊位,一样的蔬菜瓜果,一样的熙熙攘攘,不同的是价格。

我调查了一下,以一市斤计价,土豆1.5元,芹菜2元,豆角4元,茄子1.5元,西红柿1.5元,黄瓜1.5元,西瓜0.8元。比起前两天北京农贸市场的菜价几乎便宜了1/3,有些甚至便宜了一半。北京的土豆3元,茄子3元,西红柿3元,都是这里两倍的价格。

此次回国听到最多的是对物价的抱怨。尽管国家物价局有对物价攀升的监测报告,也一直强调物价上升控制在计划之内,不高于5%,可老百姓不信。老百姓不关心工农业产品价格和服务价格的加权平均,老百姓更关心的是饭桌上的成本,是菜篮子里的经济。尽管今年钢铁、煤炭、水泥等产品的价格有所降低,加权平均的物价指数上升并不高,可菜价却上升了50%,有些地区,有些品种的蔬菜、瓜果、肉类上涨了一倍多。网络上流传着“蒜你狠、姜你军、豆你玩、糖高宗、煤超疯”的黑色幽默。

现在的百姓不仅关心物价,而且对通胀有理性预期。老百姓懂得“宽松型货币政策”就是加大货币发行量。懂得四万亿的政府投资和14万亿的地方债务会导致恶性通货膨胀。老百姓在以自己的方式避免损失,房屋成了抵制通胀的“硬通货”,10年几乎翻了4、5倍,一线城市甚至涨得更多。黄金、首饰、文物、艺术品,凡具有保值升值能力的商品都在涨价。百姓对经济发展的预期在失落,当然最具影响的是菜篮子,“民以食为天”。

我和一个中年摊贩聊天,他告诉我,一年来这里的菜价涨了一倍多。当他听说我来自北京时,不无调侃地说,“你们北京人不发愁,收入高,政府补贴多。”可他不知道,北京的物价远高于这里,百姓惶惶然。

包头是此行第一站,我曾屡次经过,大多一带而过,并不滞留。总想着近在咫尺,什么时候参观都来得及。这次有了老信,从台湾来一次不容易,也就对包头留了意。9点出发,直奔包头东北的“武当召”。

五当召(一)

“武当”蒙古语柳树之意,召即寺庙。地处阴山深处一道树木葱茏,溪流汇聚的山坳。还没进沟,远远的就见一片金顶闪耀,藏式建筑依山跌宕起伏,层层错落,填满了一道沟。山脚一道小溪,还真密集着高大的柳树,宛如一幅巨大的画图悬在山腰。

这里是内蒙地区规模最大的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汉语“广觉寺”,始建于清康熙年间,距今300多年,是历史上蒙古地区藏传佛教的最高学府,也是当时蒙古地区政教合一的权力中心。

我一直以为,大中华文化不是一句“国学”就能概括,更不仅是诸子百家。事实上,儒学和以儒、道家为代表的诸子百家只是汉民族文化。民国初年提出的五族共和的大中华文化,还包括藏传佛教和新疆伊斯兰教文化。准确点说,两晋之后,佛教全面传入中国,到盛唐之后几乎世界主要文化在中华大地都有传播,已然是一个以儒学为主的多元文化体系。难怪中国人历来自称天朝,以能囊括四海,包容万方自豪。不信,看看这里乾隆御笔亲书的汉、满、蒙、藏四种文字的匾额。

我们到来,停车场很多大型旅游车,人流不息,比昨天游览的美岱昭热闹得多。这里不仅规模宏大,而且香火旺盛,有众多的喇嘛。

我们沿山势攀爬。导游介绍,这里有六座殿堂,三座活佛府,一座安放历代活佛舍利的灵堂和无以计数的僧舍,占地300多亩,有殿宇、房舍2500多间,迷宫一样的寺庙群,好大的群落。

这里的建筑大多外墙白色,平顶、厚壁、四方型,有廊柱、窗洞。主要经堂镏金饰顶,布有法轮、经幡、磨铜卧鹿,全然藏式建筑。

五当召(二)

最大的苏古沁独宫,相当于汉家青教的大雄宝殿。跟着信徒走进大殿:彩画四壁,天堂地狱;包金立柱,龙飞凤舞;栽绒地毯,鸟兽呈祥。幽暗的光线,低沉的诵经,钟罄和鸣。

我参观过很多不同宗教的殿堂,大都有高远的穹顶,宏大的堂庑,四围金碧辉煌,满布宗教壁画,音乐祥和,主神肃穆。

不由你不肃然起敬!

我不知这种体验是环境的熏染还是人的心灵需求?可我知道,人脱离了蒙昧,有了初步的自觉,就有着命运的困惑。即使在近代,科学和理性的发展,人的地位凸显,增加的也仍然是更多的不可知,更大的困惑。物欲的享乐,解决不了精神的问题。人们发现,全然的唯物主义行不通,全然的无“所信”,心不宁?文革结束,短短三十年,皈依宗教,寻找精神支撑又成了一种普遍的选择。

我不知宗教是否会始终伴随人类的发展,但我以为,只要人类还在发展,还有所不知,有所追求,就需要宗教,需要信仰,需要精神支撑。

我不知眼前的这些信徒,僧人如何理解人生,理解幸福。但从他们安详的面孔,我读出的是,心灵的平静。可有了温饱,又有什么比心灵的平静更重要?

五当召(三)

值得一记的还有,武当召附近有一段战国时期的赵国长城遗址,已然只剩黄土高坡上的一道土坎。8年前我在敦煌游览玉门关,那里也有一道汉长城遗址,已然残颓,从墙基和残墙的高度,依稀可见当年汉长城的规模。这段长城应该比汉长城还早300年以上。

战国时期,北方的秦、赵、燕国都曾受到匈奴的压迫,也都筑有自己的长城。特别是赵国,赵武灵王不仅抗击匈奴入侵,还向匈奴学习着装、骑射。“胡服骑射”曾是赵国改革的重要举措。

秦统一中国,把三国的长城联合起来,才有了举世瞩目的万里长城。

告别包头不易,一路拥堵。左突右冲13点20才上高速路,前方540公里到银川。

15点,车过五原,走进河套。前行,阴山山脉退出视线。山低了,树高了,荒滩换成了无际的农田。玉米正在扬花,葵花金黄一线。最奇特,隔不远就有大型的坑口电站。

新厂房,新车间,大烟囱,刷着巨幅标语,蒸汽缭绕,弥漫升腾。

而且多!几乎隔不上几十公里就是一个电厂,有的甚至守望相随,几个电厂聚集一处,密集的高压网线夕阳下起伏闪烁。

(火力发电厂)

2007年才从这里走过,正是“西部大开发”叫得最响的时候,我们能感到西部经济的预热,短短五年,沧海桑田,排着队的坑口电站,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许天宁曾参与这一带的电厂评估,据他介绍:上世纪60年代,22万伏交流输电就很了得。现在50万伏直流输电已是成熟技术。电能的损耗降低了五倍以上,远程输电已远远优于煤炭运输,成全了这里一个接一个的坑口电站。

西部能源正源源不断地从这里输送到东南沿海,支撑着东南经济的发展。眼下我们在这一带正在试验,推广智能电网。

18点走进贺兰山。山势险峻,峰峦重叠,山体充满洞孔裂隙。满山光秃秃,支愣见角,黑灰凝重的石头,没有一丝绿意。硬生生把内蒙和宁夏分开。庇护了宁夏平原,也阻截了腾格里沙漠。

沙湖景区(一)

18点15走进沙湖,不认识了。高墙,大门,成片的建筑。路牌标明5A级十大魅力休闲旅游景区。

10年前,我曾和天宁在这里住过。那时湖区尚未开发,无墙,无门,几乎没什么游人。周围清冷荒僻。既没有现下的墙环树绕,也没有众多的商肆饭店,铺天盖地的广告。

难得万顷沙漠,一泓水面,湖清静,水凄迷,虫鸣鸟啼,芦苇萋萋,无边的神秘。

原计划再住进这神秘的湖区,沉浸在大漠孤烟,芦荡落日、、、、

无奈,走进了“闹市”。那还住什么,一脚油门走进市区。

沙湖景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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