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 7月6日
红场夜景
清晨5点，人们还在酣睡，上到甲板，气温暖和了，一夜小雨甲板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想着昨天那个日本游客的责难，想着十二天的航程。 十二天来我们听了很多的讲座，也曾登岛旅行。我们还看到了白熊，看到了海象，看到了数不清的海鸟，看到了奇异的雾虹。但看得最多的是北极冰盖，白茫茫，静悄悄，无遮无盖，无边无沿，真正的处女冰原，人类尚未惊动。
但真的没有惊动吗？
惊动不在北极，不在冰盖，而是在外太空，在大气层。在飘然而至的酸雨，在缓缓提升的气温，在降落冰原的粉尘，在逐渐扩大的等离子黑洞。冰盖正在消融，极地已然松动，而这一切都是不可逆的。当北极以它的方式告知我们这一切，人类被伤害的日子还会远吗？。人类自信主宰着地球，可这主宰对人类究竟意味着什么？
9点下船，向领队、船长、全体服务人员告别。手机通了，我们又回到了人间。
中午2点45分乘飞机抵达莫斯科机场，也许是近半个月的寂寞，这里出奇的热闹，人挤来挤去，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行李，明白莫斯科到了。
接机的是一个半大孩子，王子瑞，24岁，操着一口略带太原口音的普通话，一问果然太原人。来俄罗斯已经五年，莫斯科大学社会学系的学生，导游是业余打工。有意思的是，没等开车，这个小老乡就是一通警告。
教堂
警告一：有事不能找警察。用他的说法，莫斯科最黑的就是警察和海关，简直就是土匪，不仅黑暗，效率还奇低。我们谈到刚才出关用了一个多小时，他说那是好的，有时等行李三四个小时也不稀奇。这里的中国学生大多做生意，从中国贩些商品来卖，这里商品缺，特别是价廉的日用品，可通关不容易。不行贿有时要等一两年，行贿成了这里办事的主要手段。我听朋友说过，前几年这里的大市场着火，莫斯科当局借口整顿，几乎没收了全部中国人的商品，价值300亿美金，引起国际社会关注。中国政府交涉没有结果，看来这个小老乡也是受害者之一。
我的朋友张健，来俄罗斯做生意有二十多年的经历，越做越抽搐，她很无奈，她曾告诉我，这里和国内很相似，没背景不行。一个中国人娶了俄国权贵的女儿，同样是做中国生意发了大财。
警告二：要小心钱包护照，这里小偷多，丢钱还是小事，丢了护照或出关的小票，不仅警察不会帮你找，还会罚款，一次最少500卢布，而且查一次罚一次，警察专欺负中国人。补护照麻烦就更多。
警告三：不要乱买东西，这里物价高，大概是中国的三倍以上，一盘土豆丝要70到100卢布，相当于人民币20多元。可汽车便宜，汽油便宜。而且市场价格差异大，讨价还价再不买会引起纠纷。
刚到莫斯科就是如此警告，大家都提高了警惕，我以为也许有些夸张，一个首都城市怎么跟黑社会似的，和我曾经认识的莫斯科差距太远。
从机场进城好长的距离，问题不仅是距离远，而是路堵得一塌糊涂，和号称“堵城”的北京有一比，也许还更过之。
莫斯科大，有30个区，道路宽度和北京差不多，有四条环线，但很少立交桥，几乎是滩在地上，逢路口就等，感觉很慢。好在这里树多，刚刚还是闹市，走几步就进入森林，还有无数的湖泊，而且绝不是北京、纽约那样的人工花园，一看就是原始森林，有了森林也就有了情趣。
一路小王介绍，莫斯科有1300万人口，固定居民900万。这里的人大多有郊区别墅，过去青年一结婚政府就在郊区给块地，自己建别墅，所以一到周末大家都向郊外跑，周五和周一道路也最堵。
红场2
莫斯科2003年才对外开放旅游，这几年刚有些发展。这里气候多变，早晚温差大，阴雨天多，一年只有100多天的日照。他们对中国人晴天打太阳伞很不理解，对莫斯科人来说，郊游就是晒太阳。
莫斯科房价高，从5000—40000美金一平米不等，俄罗斯人能在莫斯科买一套房子几乎是一生的梦想。我惊异，如此说来，这里房价比北京还高，几乎堪比纽约曼哈顿？真是大出意料。问题不在房贵而是收入远比纽约低。警察的正式收入不过每月20000卢布左右，折合700美金，年轻警察还要低，难怪他们会私下罚款。普通公务员差不多，可以理解为什么效率低。
教师、大学教授在几个学校“跑穴”代课也就50000到60000卢布一月，折合也就2000美金。工资低，年轻人找不到工作，也懒得找工作，吃家里，也造成莫斯科一大怪，街上的商贩、市政服务人员几乎全是老太太，基本都是退休后为补贴子女再打一份工。
不过小王告诉我，莫斯科人几乎都有第二职业或其它生财渠道，平均收入每月在1000到1500美金左右，并不困难，莫斯科人在俄罗斯是上等人，能进莫斯科生活不容易，这点到很像中国的北京。
但这里上学容易，大学一年学费一万多卢布，折合400—500美金，但这样的学费不对外国留学生，中国学生一年学费要20000美金左右。
莫斯科有8万华人，7000多留学生，生活都不容易。不知是出于职业习惯还是真的如此，小王一再警告我们，在这里要处处小心。
晚饭，导游领到很远的黄河酒楼，中餐。说是酒楼其实就是一座陈旧大楼的底层，半地下室，饭菜简单，和国内的酒楼没法比，这种情况在国外中国人开的旅行社很普遍。
6点，入住大都会酒店，据说是莫斯科最豪华的饭店，在红场旁边。也确实不俗，大厅高大，吊灯辉煌，装饰着俄罗斯风格华丽灵动的镶金图案，走廊有七八米宽，看着就大气。可送行李收小费也大气，开口50美元，而且没得商量。15个人，有限的几件行李，大家又不熟悉，谁来付？旅游公司又不管。大家不爽，各自提行李上楼。真是古板的可爱，其实送到房间，每家收五美元小费并不为过，偏要集体收，挣不到一分钱。
红场3
安顿好，我的同学张建带着朋友小谭赶来，一同到酒店前的露天啤酒店聊天。张健是我在党校的老同学，毕业后留校。改革开放随着丈夫来到俄罗斯，一干就是二十年。
两杯啤酒下肚，拉开了话匣子。也许是一路听导游介绍，对俄罗斯有些成见，很奇怪他们为什么会留在俄罗斯？
他们看法不同。用他们的说法，对俄罗斯是又爱又恨，想离开又离不开，这里有很多东西让人困惑，但有更多的东西值得留恋。
俄罗斯百姓大多善良热情，自然率性，人和人交往简单，有着孩童般的天真，没那么多枝枝杈杈。张健告诉我，这里小孩在摇篮车里放在院子并不担心，经常有人放玩具和鲜花在车里，他们只是爱孩子，并不刻意让你知道。有困难周围邻居会热情帮忙，并不求回报。居住环境卫生整洁，到处是鲜花、草坪，大家都自觉保护。出门不用锁门，很安全，大家都很关照。这里全民医保，有很好的医疗条件。幼儿园简直是不要钱，每天四顿饭，一个月才400卢布（乖乖，才折人民币壹佰元）。上学也便宜，孩子没国内那么大压力。在这里心静，每周下来到郊区游玩，真得很美，非常放松。
她说在这里生活久了，回国很不适应，国内太浮躁，很多人回国呆不下去，又回到这里。这几年有不少人回国，大体是体制内有关系的人愿意回去，可以挣大钱，平民百姓愿意留下。虽然莫斯科房子贵，可大多数中国人都买了自己的房子，只要勤劳，生活没有问题。
其实，莫斯科人都有自己的私家住房，郊区别墅。虽然两极分化，但穷人并不难过，不像国内买不起房，读不起书，看不起病。就算蔬菜、水果贵那也是对游客和流动人口，普通莫斯科人在郊区都有菜园、果园，自己种，过日子花不了多少钱。
俄罗斯人纯朴，特别是农村，那里的土地肥沃，出产丰富，农民精神生活有教堂，很家庭化，非常和美，不像中国的农村那么严重的衰落。
俄罗斯公务员腐败，但腐败得简单，只要给钱就办事，而且答应的事一般都会办到，收钱也有规矩，不象国内官员贪得无厌。
红场4 瓦西里大教堂
张健最不满的是俄罗斯的排外倾向，特别是近些年民族主义回潮，她说她的孩子在俄罗斯长大，在学校受到压抑。她的女儿莫斯科大学毕业，到澳洲读学位，留在那里，那里更平等，更自由，移民社会，没有歧视，如今已经成家，她不再回俄罗斯，更不会回中国，已经成了华裔的世界移民。
我告诉他们一路导游的建议，他们说，那有点夸张，没那么严重，莫斯科治安还是不错的，起码不比北京差。近年老警察退休不少，从周围农村招来不少青年，素质比较低，这点到很像北京。
我问起前几年莫斯科中国市场大火后的整顿，他们告诉我，那次是俄罗斯政府借口整顿灰色通关，整治腐败，商品积压了一年多。很多中国商人受到损失，张健也在其中，如今整顿结束，基本恢复了正常，只是恢复后的中国市场要小得多。
边喝边聊不觉11点半，这里白夜，天刚显黄昏，幽亮的天幕已见星辰，才发现，同样是大城市，莫斯科的夜空洁净得多。华灯初上，成群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出动。还是克宫，还是夜色，20年过去，莫斯科变了，比20年前华丽，比20年前光明。小谭建议乘车转一圈克里姆林宫。
这里是市中心，紧依莫斯科河。我们来到河边，漂亮，莫斯科的夜景灯火通明，黝亮的河水倒映着沿河的灯光，游船在灯影中滑行，一道道多彩的光带被船影冲破。河对面是克宫，红色的围墙被射灯照亮，夜色中高高的克里姆林宫的红星。红星依然闪亮，并没像国内描述的暗淡。曾经的“十月革命”的象征依然，只是已不象征苏维埃政权，不象征列宁、斯大林开创的革命。
其实，这红星原本就是沙俄皇宫的标记，今天，属于全体俄罗斯民众。
红场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