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26日
北冰洋
上船就乱了套，不是旅游是时差。6月17日离开加拿大飞到北京，还没倒清时差22日又飞到了莫尔曼斯克，今天又上了船，启用维也纳时间。七天换了三个时区，又赶上极昼，完全没有了白天黑夜的参照。想想也对，前方是北极点，真到了北极点经度归了零，全天只有一个时间，能不乱套？ 凌晨1点20分就醒了，也不知睡了多一会儿。挑开厚重的窗帘，海岸山脉不知何时退出了航道。船外天白海蓝一派大光明，唯一的参照是海平面的云幔，沉沉一线，静悄悄。瞬间没了睡意，挎上相机，爬上甲板。 这是一条橘红色的船，近百米长，水上五层甲板，完全是钢铁结构。船头包着厚厚的钢甲，据说有50公分厚，可冲破三四米厚的冰层。船尾有直升飞机停机坪，随船一艘直升飞机，救生艇挂在两侧的廊道。 破冰船不是为旅游设计，为了接待游客进行了改造。水下两层密封的船舱住的是俄罗斯船员，水上三层船舱，住的是服务人员和游客。船上有三间餐厅，分别为船员，游客和服务人员使用。两间游艺室，一间侧重安排游客读书，上网，聊天，喝咖啡，一间供游客推麻将，打扑克。船上有卫生室，可以做简单的手术。有游泳池，健身房，桑那间，乒乓球室，和一个室内篮球场，供游客娱乐。 我在甲板徘徊，一片光明，海天空寂，船行的速度很快。不知地球演变如何形成这样一片海域，如此广阔，如此神秘。我曾在三年前从大洋的那头注视过这里，那是冬天，正是黑昼，中午11点顶着一轮明月开车在冰面上飞跑。那里是无尽的暗夜，无边的空寂，黑幕中寒风呼啸。三年过去，我从加拿大来到这里，同一片海洋，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天地。 
海鸥
也许是失去了山脉的庇护，海风又硬又冷，气温明显降低，走近救生艇避风。突然听到几声鸣叫，寻找，原来几只海鸥蜷缩在救生艇的边缘憩息，也许它们也是躲在这里避风。看来它们是老客户，对我的探视并不惊慌。我用镜头拉近：漂亮！羽毛浅灰，套着一道白边，看着就洁净高贵。圆圆的头颅，金黄的喙，两只明亮的黑眼睛，透着温柔。这里的海鸥没有加拿大同类的硕大霸气，个头也小得多，更像鸽子。不断靠近拍照，海鸥惊起，浮上船舷，兴奋的呼叫。 再醒已是7点半，拉开窗帘，阳光射进船舱，亮得刺眼，太阳已升到10点的方向。不知是否这里的大气层更薄，阳光竟能够如此强烈的关照。有了昨天夜里的比较，虽然白夜，阳光还是有所不同，白夜太阳沉沦，反觉着天心偏暗，海平面更亮。 
航行
8点广播叫早，昨晚我们从北纬68度出发，现在已到了北纬71度，进入北极圈4.4度，温度降到摄氏7度。 一早发来行程表，标题“正北90度破冰之旅”，副标题“向北航行穿越巴伦支海”。因为时差紊乱，免去今晨早餐，有牛奶蛋糕供应。 9点全体游客集中多功能厅发放装备。来北极，虽然是仲夏还是做了充分的准备，况且我们曾在2007年12月从加拿大进过北极圈，有足够的储备。真领到船上发的装备，觉得还是他们更有经验。一双高及膝盖的长筒胶靴，一条工装裤，很厚的衬里，护胸背带，可以把衬衣毛衣套在里面，能很好的防风。一件连帽的由防风防雨的特殊布料做成的小大衣，载绒衬里，领口、袖口有松紧带，与一般棉服的最大区别是明黄色，非常显眼。 穿上装备，人臃肿了许多，而且都是一个色彩，从身后很难区分。船上给每个人胸前挂了一块标牌，注明每个人的编号，船舱号，有点探险的味道了。 从莫尔曼斯克走向北极，除了冰海只有有数的几个小岛，但绝无人烟。要想获得帮助，只能卫星电话联络，飞机驰援，最快也得6个小时，海上自救就成了一切探险者第一重要的培训。 公海上最大的隐患是火灾，首要的培训是防火。船上有很严格的防火条例，几乎每个角落都有探测器。船上有统一的吸烟室，在前部的底舱，除此之外，不允许在甲板和任何地方吸烟。每个舱房都有警铃，也可以打救急电话“3、3、3”。 
母子
再其次是学会关门开门，这里的门重，都是双层的防火门，而且靠电磁控制开关。就是房间门、洗手间门也要格外小心，因为船在破冰前进，经常会有大的震动，搞不好会挤着手脚。 第三是注意饮食，船上最容易出现的病是呕吐，拉肚子。船晃动，很多人会头晕呕吐而且有传染性，饭前要用酒精消毒水洗手。 第四出舱门后不能穿便鞋和拖鞋，要小心行走，上下扶梯要抓紧扶手，因为甲板滑，特别是雨后会凝结一层看不见的冰壳。 除了注意事项，最主要的培训是学会使用救生服和救生艇。这里的救生服独特，一件连靴、连裤、连帽的整体衣服。钻进去，一道从腰部到脖领的拉锁，帽子很大，圆圆的有防护玻璃，看上去更像宇航员的太空服。救生衣自动充气，有特殊装置，保证浮在海面脸朝上。教练告诉我们，救生服可以保证在零度的海水里，6小时不会出现低温休克。如不穿救生服，15分钟就会冻僵。 救生艇挂在船舷两侧，全船哪艘救生艇负责哪几个房间有明确分工。游客不仅要知道哪条路线最近，哪条是自己的救生艇，而且要相互熟悉。救生艇分两种，一种是普通的舢板，更多的是一种近似潜艇的密封船，像一个巨大的盒子。这种船体积较大，里面可对面坐四排，容纳60人，而且有自主动力，一旦启用，不但密封性能好，而且可以主动寻找救生场所。 下午3点演习，汽笛发出七短一长的信号，这标示船长命令全体弃船，全体游客顺序来到各自的救生艇，互相搀扶坐进救生船，一切顺利。看到领队如此认真地讲解和演练，还真有点前途叵测的猜想。 4点也许离冰区近了，海上起了大雾。没想到北冰洋能有如此的大雾，全船陷入灰白，船头看不清船尾，迷迷彰彰。眼之所见只有船舷近旁的海浪，好在这里方圆几百公里没有船只，不用鸣笛报警。 
救生舱
4点半乘直升机培训。驾驶员贝西对直升机的性能作了介绍。直升机不大，内有十个舷窗，每次可携带二十个乘客。贝西特别强调，一路会有乘直升机登岛的机会，上岛要格外小心，虽然有三个专门的防恐人员带有枪支，仍要小心野兽，特别是白熊。这里岛屿有白熊出没，而且狡猾，会很好的隐蔽。还就是俄罗斯的北冰洋岛屿是等待开发的岛屿，只可拍照，不可吸烟，不能带走一草一木。 5点举行船长答谢酒会，全体与会者穿正装，这是俄罗斯的传统。 来的时候没想到探险还要带正装，匆忙找到一身最像正装的旅游服。来到会场释然，原来同游的同胞们大多也作此想，到是西人都有正装。一时东方人，西方人分列两边，一边整齐庄重，一边潇洒多彩，很奇特的效果。好在船长并不计较，率领船员一色的标准制服。俄罗斯船员制服漂亮，海蓝色的呢子制服，锃亮的皮鞋，大沿帽。制服和帽沿上缀着不知做何解释的彩边，领口袖口金色的饰带。船长大副二副等胸挂勋章。我与船长攀谈，这是一位最具代表性的俄罗斯海员，也许有50岁左右，高大粗壮，黑红的皮肤，健康的有些粗糙。手大，握起手来厚重绵软的大巴掌把我的手攥在手心。再就是大胡子，厚嗓门，说话瓮声瓮气，可笑容却有着孩子般的天真。也许是听到我的恭维，庄重中透着羞涩。真是一个从小在画报上看到的那种让人放心的老船长。 
直升机
多功能厅挂起了彩带彩旗，船柱簇拥着艳丽的气球。船长致答谢词后，游客分别与船长大副合影。打扮入时的服务小姐端来各色香槟酒、糕点和饮料。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人们跳起了舞。从酒席来客看，中国人与所有的西方人大体一半对一半，但西方人老人多，没有孩子，还有坐着轮椅的残疾人。中国人年轻人多，而且有七八个十几岁的孩子。西方人更文静客气，中国人更喧嚣热情。可笑的是，多数人其实语言很难交流，但中国话“干杯”都懂，这一句就足以寄托了所有的善良和友情。 
和船长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