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泉宫
8月14日
奥匈帝国,曾经雄踞中欧,不仅支撑着欧洲,而且地处巴尔干半岛西部,是基督教世界面对伊斯兰世界的屏障。可以想象,她曾经是一个很强悍的存在。
凭什么说奥匈帝国强悍?看看他留下的三个首都,维也纳、布达佩斯、布拉格,都是一等一的城市,欧洲的骄傲。
一战,奥匈帝国崩溃,曾经的辉煌不再。第一首都维也纳失去了往昔的孔武,可也并不逊色,为什么?她的内核得到了保留,保留了什么?音乐,成了举世闻名的音乐之都。
现代人一定都看过电影《音乐之声》,曾荣获七项奥斯卡大奖。那里讲了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奥地利家庭,有着七个孩子,组成了一个让世人惊喜的合唱团。他们勇敢地抵制了第三帝国,把和平和善良通过音乐带给世界。
为什么提起这个故事?去年我在美国走访了这个家庭。他们二战时从奥地利辗转迁徙到美国。我在他们的母亲玛丽雅的墓前畅想,什么时候能看看他们的家乡,这不来了,而且开着车。
第一站,美泉宫。
中国人曾译作“申布伦宫”,后更多称呼“美泉宫”。
称呼“美泉”并非唯美,而是有真实的故事。1612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蒂亚斯狩猎于此,饮用此处泉水,清爽甘冽,命名“美泉”,并建造皇宫。此后这里成为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帝国、奥匈帝国、哈布斯堡王朝的皇宫。1743年女皇玛丽亚·特雷西亚下令在此处建宫殿和巴洛克式花园。成为仅次于巴黎凡尔赛宫的皇家园林,世界文化遗产。
门票,16·5欧元,值得。不仅因为那座有1441个房间的宫殿,更为那片巴洛克风格的园林。
宫殿和园林,两种风格,两种特色。为何?男人和女人的差别。一个是女王玛丽亚·特蕾西娅(奥地利女大公)倾心宫殿的改造和装饰,另一个她的丈夫弗朗茨一世全神贯注皇家花园的扩建。看看,一个是痴迷的建筑艺术家,热心洛可可艺术;一个是专注的园林艺术家,追求巴洛克风格。也许内心还有点竞争,成全了眼前的美泉宫。
宫殿奢靡,乳白的底色,黄金镶嵌的花草图案,夸张地宗教顶画,华丽的珠宝灯饰,嵌木的地板,居然有一间用中国漆画装饰的房间。
怎么这么熟悉,想想在哪见过?
还记得叶卡捷琳娜夏宫那间琥珀宫吗?还有彼得堡的冬宫,像不像这里?那是俄罗斯沙皇的地面。
美泉宫内部
我想,这里建设得更早,沙皇一定是学得哈布斯堡家族。不仅艺术是学得,人也有比较。看看两个日尔曼女人。
第一个,茜茜公主。这里有她和丈夫弗兰西斯·约瑟夫的画像。茜茜是个传奇人物,历史的真实和现实的浪漫搅在一起,人们看到更多的是电影的记述。那是个美丽善良,天真纯洁的女人,她以无畏的大爱消解了帝国的内耗,被国人爱戴。我看着这里的画像,美丽,尊贵,庄重。可我心里浮现的是那个法国著名女演员罗米·施奈德扮演的天真,善良,浪漫。我想,我一定真的爱过茜茜,因为她才是人们理想统治者的典范。
第二个,叶卡捷琳娜二世。一个日耳曼女人,却有着铁石心肠和意志。他不仅杀死自己的丈夫,而且把俄罗斯皇宫和贵族玩儿弄于股掌,对俄罗斯的扩张发展有着独特的贡献。
一个是天使,一个是魔鬼,两个女人统一在眼前的皇宫。
走进花园,一座硕大的花坛,植物严格对称,种植在彩色石头上。两侧,严格修剪的树藩,花园遍布雕塑。山脚,那里有“海神泉”,凯旋门,罗马废墟,一组海神的雕塑。
神了,整齐的植被,华贵的喷泉,壮丽的雕塑,平静的湖面,一座象征胜利的凯旋门陪着一片人造的罗马废墟。有没有意思?欧洲人懂得反差才有美,懂得对立才有深刻。
想不明白的是,如此寓意,竟是出自几代人的手笔,欧洲文化的传承如此紧密。
走上凯旋门远眺,美泉宫后方是维也纳城区。无数的楼房,数不清的尖塔,园林上漂浮着华贵。
12点了,走向那里?
欧洲大城市的中心一定是教堂的领地,没说得,既然到了维也纳一定要去斯蒂芬大教堂。哥特式建筑,华贵,也只能这样记述。应强调的是,这里存放着神圣罗马帝国腓特烈三世的棺木,72个哈布斯堡王朝成员的心脏,货真价实的王朝重心。
美泉宫园林
再找,免不了俗,金色大厅。
金色大厅映入中国人的眼帘源自于这几年的“国嗓”吹嘘。先是宋祖英,继而谭晶、廖昌永、王宏威······,还在继续。不仅是唱,而且还发行唱片,上电视黄金时段。钱哪来的不说,光那份得瑟就够耸人耳目。
为什么一定要到金色大厅?据说,这里是唱歌的圣地,来这里唱了才算世界级的歌唱家。谁说的,不知道,中国人会忽悠,把自己忽悠到了这里。
来了,一座古香古色的大楼,外形红、白、灰三色,够得上壮丽,也没什么特殊,欧洲到处可见如次的礼堂。其实它的全称是“维也纳音乐之友协会”。因其主要大厅的装饰风格,俗称“金色大厅”。既不代表地位,也不代表水平,更不代表国家、民众,谁也不代表,只是一群发烧友聚会的地方。
一条不宽的小街,没多少行人,也没什么人关注。走过去,售票厅正在卖票,有广告,挺大的汉字:“欧亚国际交流综艺晚会”,主办单位“中国艺术与教育国际交流促进会”,协办单位“奥中经济文化和教育交流协会”,“萨尔斯堡邮政乐团”。看得明白吗?既不知是谁人演出?也不知演出点什么?只有一点是确定的,中国人办的,萨尔斯堡邮局乐团捧场。我的直觉,是花钱雇的,当然会有几个中国人的节目,不然谁给钱呢?
我们到来正碰上一群中国孩子,30多个十四、五岁的中学生,在这里合影。打着横幅,上书“广州广雅实验学校赴欧洲演出”。惊愕!
金色大厅
广州知道,广雅实验学校从没听说过,到这里演出?演出什么?谁人邀请?代表谁?和上面的“欧亚国际交流综艺晚会”是什么关系?
想多了,无需邀请,不要名头,不管水平,这个被中国人神圣化了的场所其实是出租的,有钱就行。大跌眼镜。
我和一个老师聊了几句,他说演出容易,不容易的是卖票?那么高欣赏水平的观众,不来看没辙。得动员全体演员、组织者、甚至当地的华侨会所送票,有时送都送不出去。空着半场演出,钱是赔了,不耽误回国吹牛,还是值得。
怎么回事?上网查,还真是这么回事,闭塞了。去年底人民日报就发表过评论《维也纳金色大厅咋成了中国人“卡拉OK厅”》,真是暴殄天物,汗颜。
汗颜也得参观,谁让我们来了?大家找斯特劳斯小金人雕塑。
别找,不在这里。国内播放的宋祖英歌唱晚会是多少镜头的拼凑,所以要把斯特劳斯“迁”到这里,是为得突出金色大厅。其实,斯特劳斯不属于这里,一定意义,斯特劳斯就是维也纳的标记。他的金色塑像坐落在维也纳城市公园,属于全体维也纳民众。
当然,维也纳不仅只有一个斯特劳斯,听听下列名字:海顿、莫扎特、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当然包括约翰·斯特劳斯父子。这里的雕塑多,几乎囊括所有的音乐家,最著名的是老约翰·斯特劳斯在城市公园的金色雕塑。
我们赶来了。
高明的创意,精心的雕塑,一件世界级的艺术珍品。
看,一座浅灰色花岗岩拱门雕塑,“爱”在音乐旋律中起舞,斯特劳斯立在“爱”的门前,忘形的演奏。
听见了吗?那圆号悠长深情的奏鸣,紧接着弦乐托出“蓝色的多瑙河”。背景没有色彩,透着天堂的纯净,人是金色的,表达着灵魂的追求。这才是金的滥觞,浸染“金色大厅”的地方。大厅因他的存在而高贵,失去金色的灵魂,金钱买到的只能是无尽的忏悔,等着吧!
再参观,是王宫,国家历史博物馆。看到的太多,眼花缭乱,还好记住一句话:“让别人去打仗,我们去结婚!”
奇怪吗?这就是那个建设了美泉宫的玛丽亚·特雷西娅女皇的名言。可不是瞎说,她真有资格,居然生了16个儿女,其中11个女儿,几乎都嫁给了欧洲的王室。最著名的是小女儿玛丽·安东尼德,嫁给法皇路易16,陪着走上断头台,其镇定从容优雅的死成了一个传说。女皇因为她的女儿们,被称为:欧洲的丈母娘,“去结婚”也成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国策。
一个音乐立国的民族,即使是政治也透着浪漫。不完全是浪漫,也是真理。国家的最大政治是生育,是繁衍,是避免战争和生民涂炭。那就结婚,就联姻,把你的、我的、都变成我们的,历史因此消解了多少戾气,战争在结婚圆舞曲中消散。
哈布斯堡家族我由衷的礼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