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在是2022年12月14日凌晨4点,我坐在窗前。窗外是温哥华湾,静静的,夜半难眠!为什么?因为北京的疫情,因为我的95岁的老母亲,70岁的老妹妹还有三个未及总角的孙辈正在发烧,在地球的那边。三年了,一场疫情地覆天翻,骨肉分离,天长地远。我开始写作游记,用写作的努力转移无尽的思念。
写了三年,700多篇,有些写不动了?为什么?因为大洋那边传来了歌声,不断地冲击着我的心弦,我听到,“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这吼声由小到大,由近到远,一瞬间化作千万张白纸,真美呀,就像自由的雪花,快乐地飘洒神州江天。
也曾经有一场大雪,改变了我的旅游路线。那是2004年,3月26日,在稻城、亚丁三大神山。
走进横断山,亚丁就一直向我呼唤。去年,我们走了大香格里拉的北环,去了贡嘎神山、丹巴碉楼和松潘草原。也就一再听说稻城和亚丁三大神山。旅游拉开了历史的帷幕,美国人约瑟夫.洛克,上世纪20年代发表在美国《国家地理》上的考察报告和游记,又一次“出土”,走入旅游者的视线。他称这里是最后的“香巴拉”,香格里拉的魂魄。我从那里认定了这条旅游路线。
来之前查过网络,这里不仅有神秘的纳西文化,还有世界一流的自然景观。从这里向东南是泸沽湖、丽江古城;向西南是三江并流,梅里雪山,向正南是香格里拉县。北部是我们刚走过来的甘孜州。亚丁地处这无限风光的正中间。历史上,最封闭,最神秘、最美丽,“而来四万八千岁,不予山外通人烟。”我们2004年那次经历,有过深刻的体验。
出发前查地图,计划从稻城南下亚丁,经三大神山向南,从木里,直插云南泸沽湖。向“雪浪子”打听,他说亚丁到木里只有一条山间小路,只可步行或骑马,况且现在是春天,积雪尚未融化,道路根本不通。不要说去“木里”,眼下就是去亚丁也难。
去亚丁,必须明天一早出发,汽车要上防滑链。从稻城到亚丁龙隆坝还有110公里,路窄颠簸,大马力越野车也要走4小时。到了龙隆坝再雇马,还要走8公里到冲古寺。当晚住在冲古寺,第二天骑马20里山路,上洛绒草原。从那里才可以看到“央迈勇”、“仙乃日”、“夏诺多吉”三大神山。他警告我们,现在这里的冬天还没结束,多风雪。路上随时会有雨雪、浓云、大雾。能不能走到洛绒草原全看运气,看老天爷给不给面。
那次我们一早7点出发,一路纷纷小雪,大雾弥漫。公路上只有我们一辆车。天太冷,积雪冻结,车轮打滑,心惊胆颤,想起一早“雪狼子”的劝导。“现在去亚丁季节不对,下大雪,搞不好会封山。”此时,北京的亲人也来了电话,告诉我们,天气预报,今明两天,川西南有大雨雪。四川和云南交接的大山区,很可能封山。望着前方厚重的积云,我们犹豫。停车商议:像这样的天气,就算能到亚丁,也很难再租马前行,更别提看神山。到时,恐怕返回都难。万一大雪封山困在那里,将影响走进云南。况且,如果今天返回稻城,趁大雪封山前向西翻越大雪山,进入德钦,就可以走入三江并流。那里暖和,天况会好转,可以继续我们的大香格里拉探访游览。
可惜呀,离亚丁不到100公里,转头回返,失之交臂,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是遗憾总得找补回来, 2018年11月,我再一次走进稻城亚丁。短短14年,这一带已经地覆天翻:成立了亚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与生物圈计划(MAB)”。修通了旅游公路,建设了机场。从北京到亚丁只需要一天。这里的旅游区,有专门的旅游大巴。载着我们,轻松的走进“冲古寺”,轻松的走进“杜鹃坪“,轻松的走进“洛绒牛场”。香格里拉已经揭开面纱,直面世界。
那是金秋,走进洛绒牛场,面对三大神山,站在天地中间:雪峰昂然,百草苍茫,白云为露,宇宙洪荒。人渺小到不可想象。
写到这里,我真诚的奉劝:如果有条件,一定要到亚丁一趟。四天时间,可见世上最壮美的雪山,最秀丽的冰川,最奇异的湖泊,最多彩的草原。那里跳动的是大香格里拉的魂魄,“蓝色星球上的最后一片净土”。
回到2004年3月26日。8点42分我们被天候压迫返回稻城,离云南中旬还有300公里,中间是金沙江分水岭,气温降到0度。
9点23分到桑堆路口,开始上山。雪下大了,挂四驱强行,车轮打滑,提心吊胆。走不远,山路已分不清路沿、路面,我们是唯一的行者,紧贴着里道滑行。越往上走风雪越大,车速降到每小时10公里,转弯时还会打滑。走了半个多小时不见会车,看来我们忽略了,这里已经封山。可退无可退,只能强行上山。
9点50上到第一个垭口,这里没有路牌,不知山名,不知高度,只有铺天盖地的风雪。山越爬越高,雪越积越厚,有些地方雪已经托到底盘。坐在车上大口的喘气,手机信号早已中断。真是前不见车辙,后不见来车,只能根据路两侧的积雪,摸索着向前。我们是在不知天、不知路、不知山的情况下硬闯。向前,天光沉暗,天地衔接处.一丝灰紫,浓云翻卷。每个人都揪着心,默默的祈祷上天。
已经一各半小时没见到会车。我们开始计算有多少取暖的油,多少食品,大家都知道,我们已经无可挽回的犯了错误。没有人知道,在封山的情况下,我们上到海拔4500米的大山。
风吹着雪漫天飞洒。云裹着雾沟底弥漫,偶然风吹云开,盘山路看上去高悬。我们谁也没在这样的高度,这样的陡坡,这样的天候下开车的经验。此时,天地只有一种色彩,宇宙只有一种状态,一切都被冻结,只有我们在雪窝里艰难的向前。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走了多远,雪停了,太阳出山。看到远远的山下,停着一辆面包车。走过去,车上有三个本地人,他们是走到半路,得知封山,停在这里。猛然见到我们闯下雪线,非常惊讶。 从司机的眼神可以看出,刚才我们是硬闯了鬼门关。做小诗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