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的农田
8月9日
四点,天还黢黑,就被吵醒,楼下酒吧火爆,东欧人在酗酒。进去看看,多数是年轻人。
酗酒的危害,人人皆知。戒酒早就是世界性的话题,否则怎么几大宗教都有戒酒的劝告?不仅宗教,还有立法,至今北美的加拿大还实行酒类专卖,19岁以下青年走入酒馆被视为违法,酒馆要接受制裁。
可宗教、法律还是解决不了。一路走来,到处可以看到酗酒,已成为青年的第一杀手。据统计,15到29岁的男性青年死亡,30%和酗酒有关,东欧最严重,是西欧的1·5倍。
为什么?
我以为和社会快速转型造成的社会分化,前途渺茫,生活无寄托,信仰无恪守,都有关系。太多的无奈,人们自甘堕落。
8点出发,一路向南。阴天,气温18度,是个赶路的天气。
这一带是丘陵地貌,远山薄雾,树林间隔着农田,坡上牛羊,村镇紧接着村镇。不开车的弟兄们兴奋得整理着照片,一桢一桢地向空间发送,时不时有回音,迅速通报,引发议论。
华沙街景
微信真奇妙,天涯若比邻。都说世界成了地球村,有了微信,有了感觉。你看,世界在微信里交流,共通的人性越来越被不同的文化认可,人类有了共通性,自然会形成普世价值。世界有了普世价值,人类就有了和平进步的基石。
11点,走进波兰,没见到任何与海关有关系的建筑。只见路牌上的文字换成了波兰文。
中午路边餐馆,一份午餐20兹罗提,约合40元人民币。加油一公升汽油5·49兹罗提,约11元人民币,比中国贵,比立陶宛略便宜。刘开宇的话:波兰物价低,和俄罗斯差不多。
继续前进,走散了。1、3号车沿E61号路前行,2、4号车紧跟。可跟着跟着,迷糊了,2号车走叉了,上了E67号路。前车等不来,后车追不上,越走越叉。大家有点急躁,还好,通过电话联络,总算在30公里外聚齐。一通争吵。大裤衩总结:长征不也是一路争,一路吵,才会有后来的胜利。到底是重庆人,总结都带着红色味道。
一路议论,波兰是个悲情民族,历史上大起大落。强大时,与立陶宛联盟,打着天主教的旗帜东征。一路打到弗拉基米尔、罗斯托夫、莫斯科,继而挺进黑海,几乎占有了当今俄罗斯的欧洲部分。然后又在人家的门口殖民。事实上,今天的乌克兰、白俄罗斯都是殖民征战,文化融合的产物。
可17世纪以来,俄罗斯、奥匈帝国、普鲁士复兴,波兰没有与时俱进,不断衰落。18世纪三次被瓜分,版图一缩再缩。一战成为列强争雄的战场,二战更惨,先是被英法的绥靖主义出卖,紧接着被第三帝国和苏联瓜分。近代,人们一提起波兰首先想到的是华沙保卫战和卡廷事件,两个人类罕见的悲剧。
华沙保卫战是人类第一次对一个城市采取无差别饱和轰炸的战争。华沙百姓筑街垒、挖战壕、在绝望中拼死抵抗了20天,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华沙几乎成了废墟,后人提起无不瞠目。
卡廷事件更是悲剧之尤,究其原因可以追朔到1920年。十月革命,布尔什维克军队西征,华沙战役完败,与波兰结仇。1939年斯大林与希特勒秘密结盟,瓜分波兰。随着希特勒的进攻,斯大林从背后向波兰插了一刀。随后,1940年在卡廷森林,对投降的2·2万波兰军人、知识分子、公务人员进行了灭绝人性的秘密屠杀。此事直到50年后,1992年苏联解体才被披露。
广场
当然实际的情况也许要复杂得多。波兰的邻国对波兰下手都那么重,不是没有理由,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就说对中国的“九一八事件”,世人皆知的是非,波兰却一度为日本辩护。蒋介石对波兰的评价:没有起码正义感的国家。
一路谈着波兰,7点走进华沙。急急安顿,晚8点走进老城。
城堡广场,华灯初上,人潮涌动。一路走来,还没见过如此热闹的场景。远远的灯光烘托下一座30米高的圆柱,柱顶波兰大公泽格蒙特三世的雕塑。这里人多,有着各种活动。叫卖的小贩,跳舞的青年,拉琴表演的艺术家,张着伞的咖啡座。当然最多的是我们这样的游客。有一处人多,从人缝挤进去,地上一幅巨大的白布,横幅。询问,原来是纪念1944年8月华沙起义。又是一个悲剧。
1944年7月,苏联红军打到华沙附近,为了使华沙不再落入苏联之手,远在伦敦的波兰流亡政府向国内地下组织下令,举行起义,意图夺取华沙,拒绝苏军占领。
起义持续了两个月,最终被纳粹镇压。希特勒指示,把华沙从地图上抹去。全市人口基本被屠杀,文物被盗窃,90%以上的地方被摧毁,包括老城区和皇家城堡。这是二战期间对华沙最严重的一次犯罪。
我们到来正赶上8月,是8月起义70周年,波兰人民在此地缅怀先烈。一幅巨大的白布铺在地上。前面有文字,我以为是阐述8月起义的历史和缅怀的意义。真正难得,文字之后的巨大空白,留给游人签名。不知这条横幅打出来多久,二、三十米长,签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至我们到来,依然有序地进行。
人多,排队签名,轮到我,从前一位手里接过油笔,汉字“缅怀先烈。中国。”
我想,签字的人应该各国都有,包括发动二战的国家的人民。此刻来到这里,不论国籍,不论民族,只要还有正义感都会签名支持。不仅是为了缅怀先烈,更是对当代和后代的负责。
我看过很多反映二战的电影,也曾在文革期间搞来内部书籍《第三帝国的兴亡》,《朱可夫回忆录》,专门研究。可那是理论,这里呈现的是事实。这事实不是遗迹,不是笔录,甚至不是控诉,而是人心。看看那些踊跃签名的青年,看看那长长的密密麻麻的签字,人们厌恶战争,厌恶意识形态造成的社会分裂。
波兰曾经是悲情的,但愿曾经的悲情,结出万世和平统一的硕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