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 陶 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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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堡

8月8日

说是休息,其实就是滞留半天,参观还要抓紧。特别立陶宛,两个首都,一个近代的维尔纽斯,就在眼前,一个古代的特拉凯城堡,34公里外的郊区。

一袋烟的工夫,来到一片烟波浩淼的大湖。一座小镇,芦荡回护,芦苇丛闪现着一栋栋多彩的房屋。果园挂满苹果,灯杆吊着花篮,一片彩色的船坞。一片水面,一座木桥,有老人在桥头演奏。桥下天鹅戏水,桥上人流匆匆,一座猩红的城堡突兀。

特拉凯城堡建于十四世纪,立陶宛大公盖迪米那斯建立。相传大公寻猎来到这里,梦见身穿铁甲的狼在山岗长嚎。术士解梦,适宜定都,于是这里成了立陶宛大公的驻地。

然后是争争斗斗,沧海桑田,这里反复被战争摧毁,直到上世纪70年代重修。为什么重修?中世纪硕果仅存的城堡,具有唯一性。立陶宛的旅游标记,世界级的旅游热地。

说是世界级,不假,你看来客攘攘熙熙,多是外国人。欧洲人多,亚洲人也不少,得排着队进去。一座猩红的堡垒,巍峨耸立。走进去也确实不一般,一围城墙,坚固厚重,四角有瞭望塔,坚固的城门。有外院,内院之分。外院办公,接待大臣和各国使节,内院是大公的私家领地。

如今改为博物馆,陈列着立陶宛的历史和历代大公的业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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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

说是首都,其实是阿谀,这里没有居民,没有商肆,只是大公的家而已。就是家也说不上豪华,粗糙得有点简陋。就说“后宫”,一围四层楼房,房间相通,有围廊。看上去也够雄壮。可不大的天井,既影响采光,也影响通风,怎么看都像个监狱。别说,历史上还真发挥过这种作用。

想象住在这里,夏天闷热潮湿,少不了蚊虫。冬天也一定阴冷难耐。大公住在这里肯定不是为了享乐。那又为了什么?为了战争?为了胜利?为了个人的权力?城堡本就不是享乐的,那是堡垒,打仗时的依托,战争的基地。

城堡是中世纪文明的重要载体,它不是简单的防御工事,而是集军用、民用、私属于一体的防御工事。法兰克地区是城堡的发源地,后发展到全欧洲。

封建的土地制度,落后的生产力,导致财政匮乏,不可能建立更多的大型城市。而经济的发展,市场的兴起,围绕城堡建立了最早的集市、商肆。为保护经济,城堡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政治裂变,权力分化,宗教动荡。冷兵器时代,战争的多发性、割据性、掠夺性、残暴性都促成了城堡的兴起。最重要,城堡孕育出骑士集团,贵族文化兴起。爱人、自尊、荣誉、自由被越来越多的人认可。人,独立自尊的人在城堡文化中崛起。

想想,一提到城堡你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亚瑟王,帕拉丁(圣骑士),唐·吉珂德,基督山伯爵,三剑客······,他们或者真有其人,或者文学创造,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都是贵族。其实历史比文学要丰富得多,知道吗?扑克牌的所有JQK都有贵族历史的真实人物。

可什么是骑士?听听他们的誓词:

  1. 善待弱者;
  2. 对抗强者;
  3. 抗击一切错误;
  4. 为不能战斗的人战斗;
  5. 乐于助人;
  6. 不伤害女人;
  7. 帮助兄弟骑士;
  8. 诚挚待友;
  9. 忠于爱情。

这九条誓言体现了哪些美德?

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看看,是不是体现了人性的善良、崇高!

我总感觉,西方人的道德追求有着先天的优势。你看,他们有信仰,有彼岸世界的上帝。他们相信个人对这些美好道德的恪守是对上帝的承诺。他们坚信上帝在看着他们,他们因恪守崇高而崇高,成为上帝的选民,为此,不惜牺牲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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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纽斯新区

中国人也有道德伦理追求,并不比西方人看得轻。所谓明心、见性、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可中国人没有上帝,没有彼岸的约束,一切都在现世。中国人的道德恪守是对人的负责,全凭自省和他人的监督。所以中国人总是把礼仪和廉耻放在一起,所谓无耻即无德。今人称之为“耻感文化”。

而廉耻不是信仰,在利益引诱和意识形态压迫下,更容易失守。或许正是因此,中国人的道德追求容易流于形式,甚至全面颠覆。不同意吗?想想反右,想想四清,想想文革,揭发、诬陷、告密,少吗?一个太世俗的民族。

尽管中国历史上也有侠客精神,但始终没有成熟,没有形成一个社会阶层的价值操守。随着意识形态的压力,侠客精神堕落,衍生出的是帮会、黑社会,权贵阶层的走狗。

眼前的城堡就是曾经的贵族精神的寄托。它的质朴坚固,粗砺厚重都说明了什么?我们这代人,包括下一代人,是否还应该在那里寻找点什么?

2点走进首都维尔纽斯。最好的观景点,盖迪米那斯山。

盖迪米那斯大公,不仅建造了我们刚参观的特拉凯城堡,而且是维尔纽斯的缔造者。不知当时看上这里是否由于城中的这座山丘。 爬上山丘,一座要塞,城市风光尽来眼底。

一条大河把城区切为两半。河南老城区,教堂古建,红顶金塔,邻此皆比。河北到处西式高楼。这里也许新区更集中,我的感觉,比塔林、里加现代化程度高。

维尔纽斯城市不大,不到60万人口,却集中着难以想象的教堂。从山顶望下去,古香古色的城堡,密密麻麻的塔顶,浓郁的宗教气息,难怪这里被称为“立陶宛的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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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主教大教堂

教堂多也没什么,还杂,几乎囊括了欧洲的所有教派。天主教、东正教、犹太教、清教,最不可思议的是这里居然有伊斯兰清真寺。维尔纽斯地处波罗的海南岸,是欧洲的腹心地区。一向是基督教的禁脔,按一般的规律,就算立陶宛开放,也很难允许异教扎根。

可这里还就扎根了!

什么原因?蒙古人(鞑靼人)来过这里。

十三世纪蒙古大军征服欧洲,在俄罗斯建立金帐汗国,150年后衰落,被俄罗斯驱逐,一部分人到这里做了雇佣军,伊斯兰教也带到这里。

想想,宗教的力量也真了得,400年居然不能同化,特别是在宗教矛盾一向激烈的欧洲。再想想,其实不仅欧洲,蒙古人征服南宋,从中国西北甘肃进入,经四川、云贵包抄广东。至今,甘南、川西、滇东直至海南三亚,都可以看到伊斯兰聚居区。其实和这里的清真寺得以保留,原因是一样的。

往深想想,让一个全民有信仰恪守的国家,加入无神论的苏联,能长久吗?独立几乎是必然的。

世界大吗?对中世纪的人类确实大。可仅因为一个蒙古扩张就可以使这里和中国的海南有了某种联系,世界真奇妙。

不仅历史奇妙,现实也奇妙。你看一座山包,山顶一座要塞,有现代化的观景台,电梯提升。标明门票16里拉,也确实不贵。可我们没有立陶宛里拉,付欧元居然不收,刷卡吧,还不接受。可这里众多的各国游客都有这个问题,肯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管理人员居然不为所动。那还定票价干什么?只为立陶宛人服务?这是怎么了?

没工夫理论,下山,脚下就是联合国命名的历史文化遗产古城。

古城,维尔纽斯大教堂,偌大的广场,雄伟的建筑,广场矗立盖迪米那斯雕像。教堂太多,建筑太宏伟,神龛太珍贵,其实无从论说,也说不清,只有无限的感慨。

一个不足300万人口的小国,哪来的国力建筑了如此豪华,如此众多的宗教圣地?该看哪个?

还真别小看立陶宛。中世纪前期,立陶宛大公国曾经叱咤一方。后经过和波兰联盟,统治了多半个东欧。俄罗斯西南的大片领土,包括乌克兰、白俄罗斯都曾是他的领地,达三个世纪之久。如此国力,修几座教堂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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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婚礼

不知是否因为我们的犹豫,老天降下了甘霖,无处藏、无处躲,这下好了,直接走进一家教堂,天作了选择。

不知名,内部宏伟,最难得正在进行婚礼弥撒。因为天雨骤降,我们几乎是涌进来的,猛然遇到众多的婚纱、西服,庄严的音乐,严肃的表情,突然禁口。无意间参加一场宗教活动。

主人是和善的,知道我们是老天的客人,不邀自来,请我们参加婚礼,悄悄入座。

遥看神甫布道。其实我搞不清什么教派,牧师还是神甫。但从教堂的豪华,神甫的妆饰我以为是天主教。

亲属和朋友席坐聆听,穿得齐齐整整。一对新人,盛装面对神甫,接受告诫和祝福,灯光透着肃穆。也许新人家庭有身份,有专门的录像人员跟从。不知说了些什么,最后全体起立,新人互戴戒指,亲吻,签字、互赠婚书,接受老人祝福。管风琴奏响“婚礼进行曲”。新人走出,所有与婚者祝福。孩子们抛洒着鲜花、彩纸。我看到老人高兴的泪珠。

 继续观摩,画廊、集市、商肆、大学,走进喷泉广场,数不清的咖啡座,边观赏边吃喝的旅游车,有六个印度教徒奏着鼓乐跳舞唱歌。你看世界在这里不正在多元重合?

随着文化的交流,共通的人性越来越被不同的文化接受,世界有了普世价值,人类第一次看到了和平共处的曙光。看着眼前快乐的人群,不能不感慨,一个信仰自由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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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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