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4年12月24日星期五
早6点醒来,全然没有睡意。天黑黑的,玻璃窗外,阳台闪烁着彩灯,一弯新月透过斜斜的屋顶窗照上床头,朦胧静谧。
这是一栋很有些古典色彩的木质小楼,木顶,木墙,木地板,木门窗,空气中淡淡的松香。外墙向内倾斜,屋顶人字形结构。朝南的一面墙全是玻璃,其它墙面原木拼接,疤痕裸露。屋脊低垂着烛台式吊灯,椭圆金边的穿衣镜,古香古色的梳妆台,一把镂刻精细的木凳,一个三层的老式脸盆架,一座高背卷边的沙发,一只懒猫沉静。最“辉煌”的是我坐着的这张木床,宽大厚实,四角木刻圆柱,两头半圆挡头,雕着花纹,透着厚重。一觉醒来,迷蒙中环顾室内,仿佛来到百年前的欧洲,真让人找不到北。
8点40分天渐亮。家人还在睡觉,独自一人溜出老屋,走上街头。
路面连续几天的大雪,车轧风吹,结了一层冰壳。一步一小心,穿过大半个镇,把周边景象拍个够。
斑芙镇地处洛基山腹地,四周环山,景象壮美,镇旁硫磺山有丰富的地热。20世纪初,加国修筑横贯东西的大铁路,在这里发现了丰富的温泉,就有了斑芙。20世纪中期好莱坞在这里拍外景,斑芙被世人知道,成为闻名遐迩的旅游圣地,随着游人增加,这里辟为国家森林公园。
沿着铁路漫步,这条铁路6000公里长,横穿北美。修这条铁路时非常艰苦,用了大量华工。铁路修好,多数华工返回祖国,有少部分留下来,成为早期的华侨。今天加国三代以上的华裔多数是这批华工的后代。
修路,当时的加国政府歧视华工,向华工征收高额人头税。华工抗争,形成诉讼,官司打了多半个世纪,前几年加拿大法院重新审理,华工胜诉,给了补偿。可惜那一代老人已经过世,受益的只是能找到的后裔。如今这条铁路主要是作为长途货运和旅游观光,并不繁忙。但铁路记述的往事成了华人走向世界的丰碑。
10点告别老爷爷,去硫磺山温泉。这是第二次到硫磺山温泉,前一次在3年前,也是圣诞。游人不多,也许是平安夜,像我们的年三十,多数加国人留在家里。可笑的是偌大的温泉只有15个人,其中竟有9个是中国人。一打听,除了我们还有3个北京人,2个天津人。两个天津人是卡尔加利大学的学生,一对情侣,利用圣诞假期到爱德蒙顿和斑芙旅游。另外3个北京人是一个中年移民和他的父母。
在加拿大出门碰到中国人不新鲜,特别在旅游圣地。但在著名的温泉,中国人竟占了多数,还是有些意外,一时间都是普通话的问候和交谈,简直想象不到是在洛基山。
上次来是晚上,看不清周边的景象。这是硫磺山底部的一个露天平台,平台筑有更衣室、温泉池。平台外侧是松林环抱的山谷。越过山谷是硫磺山,巍峨耸峙,白雪皑皑,空中可以看到上山的缆车。山脚下一座华贵的饭店。温泉有40度,散发着浓重的硫磺味,升腾着白色的轻烟。躺进温泉:一片蓝天,四围雪山,松林随长风呼啸,雪山共白云高悬,山谷空寂,布谷鸟的鸣叫悠远。

温泉边上堆着积雪,从温泉出来站在雪地照相,冷了再转身跳入温泉。冰天雪地的圣诞,躲入温泉取乐真是异数。
12点到路易斯湖(LUISE LAKE)。还是那座饭店,还是那片冰面,还是那圈山景,还是白云淡淡。
路易斯湖盖着厚厚的积雪。湖畔松林铁树银花,远山崖壁黑白驳杂。近岸辟出冰场,年轻人绕着湖面速滑。一架马拉雪橇载着游客,赶车的是圣诞老人。
郭悦和袅袅打起雪仗。袅袅不时发动偷袭,郭悦反攻,把冰雪撒进陈袅袅的脖领,袅袅蹲在冰面大叫:“投降,不玩了。” 两人滚得一身雪,真是一对孩子。
14点50分告别路易斯湖,走向回程。出门5天了,明天是圣诞,该回家了。
穿行在窄窄的山谷,天降大雪。从前窗望出去:天似一道灰白的宽带,路似一条窄窄的灰边,风卷着雪粒贴着天,挤着地,横扫着路面。白茫茫的雪障,对行的车都开着大灯,我们盯住前车的尾灯,低速行驶。
很久没见到这么大的风雪了,气温降到零下10度。
18点来到一个小镇.天已黑透。平安夜的小镇
到处是彩灯,却不见人。找来找去终于找到一家巴基斯坦人开的汽车饭店。好笑的是,没见一个成人,只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张罗。好在孩子很精明,帮我们安排进一处公寓。
公寓有厨房、客厅。既是平安夜,也就用不着客气,涮羊肉,二锅头,边看电视,边海聊,于是就晕菜。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8点,竟是盖着被子睡在地毯上,一瓶56度二锅头只剩不到一两,大吃一惊,剩下的只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