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楼、沙溪镇、大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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眺望大研镇

41日星期五

 万古楼地处老城东北侧的狮子山顶,是丽江坝中心的置高点,观赏丽江全景风光的最好地方。

万古楼五重檐全木结构,高33米,据说是斗拱建筑一柱通顶的第一楼,东巴语称“千年万代楼”。万古楼的规模略逊于江西重修的滕王阁,武汉新建的黄鹤楼,比依然保持古制的洞庭岳阳楼还要高大。万古楼相传建于元初,是元蒙皇帝敕封的沐姓土司家族的私家建筑。近千年的木结构建筑能保留至今,也许正是沾了地处偏远,私家建筑的光,来的人少,得以保留。

近年,丽江开放旅游,万古楼重修辟为公园。

走进万鼓楼,也许正是旅游淡季,又是中午,除了我们四人没有游客,只有一个管理人员。让我奇怪的不是这四层高楼,16根巨柱,也不是楼顶藻井彩绘的万龙图,而是楼内四层挂满国画和书法墨宝。问管理人员,这里正在搞书画展销。更惊奇的是,竟然有一幅孙中山的行书唐诗,两幅张学良的楷书宋词,堂而皇之的题着孙中山、张学良的签章,而且卖价不贵,2000元起价。这三幅字看上去倒也有些古旧,但以年代和诗的内容看,孙中山的条幅在辛亥革命后三年,张学良的条幅应是在台湾写就,不知怎么流落到大陆?张学良录写的宋代晁冲之的诗“老去功名意转疏,独骑瘦马取长途,孤村到晓犹灯火,知有人家夜读书。”从其所录诗之意境和书法成就,还真有点孤愤自赏的味道。可如果是真迹?怎么来到这大众行销的场所,而且如此低价的悄然高挂?这些年文化骗子太多,思之再三,无能力辨别真伪。再问管理人员,更奇了,卖画的人回家吃饭去了,如此文物竟然无人呵护,即使想收藏也办不到。

放弃收藏的心思,上到顶层观丽江全景。这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平坝,四周雪山围护,玉龙雪山最高。坝区很大,直径不下十几公里,西北是新城,高楼林立,街道开阔,路上车水马龙,基本色调是白和浅灰。东南是古城,也许是站得高,也许是古建太密,不见长渠,不见商街,不见杨柳,不见人流,唯见紧密密、乌涯涯的瓦顶,一片片看上去像鱼背上的鳞,偶有一盏红灯,二三古树从瓦缝楼隙间挑出,一派灰暗。

此刻,一缕阳光穿出流云,光斑巡视着瓦的海洋,照进沐府,一套套的院落,四平八稳,透着威严。

   细想,创建丽江古城的第一代土司是个非常智慧的人,选中坝子中心狮子山下作为府衙驻地,并且依自然地势,安排了这么好的自流水系统。历代百姓围绕府衙定居,形成市场和古城。溪流穿城走遍千家万户,上水下水分流各行其道,百姓生活方便,街景古雅清新,使丽江古城历千年不衰。这里虽没有古罗马城水道系统的宏大,但作为保存完好的古代城市供水系统,使用至今,就具有了巨大的科研和审美价值。

   比较起来,当代人远没有古人的智慧。看看眼前,新城紧挨老城,而且还在扩建,大有吞并老城的气势。如此新旧混淆,公共设施共用,即不利于老城保护,也不利于旅游观光,衬在玉龙雪山下不洋不土、不新不古、不伦不类。当初哪怕稍有一丝远见,规划新城时,把城址选在距老城30里以外,间以绿化隔离带,使老城的周边更近于自然,其旅游、观光、文物保护的价值还能更好的发挥。

   从来就有不要责备古人的说法,而我却忍不住赞叹古人责备今人。丽江如果不是远离内地,如果不是少数民族区,如果不是“边远落后”,也许早就没了。据当地人讲,古城曾遭拆毁,已经拆了很大一片,后来因为“申遗” (申请联合国批准为世界文化遗产保留地区)成功才得以保留。现在的四方街就是拆掉后重建的,虽然复古建造,煞费苦心,终是有所差别,结果路宽了,房大了,街新了,树多了,狗尾续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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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古楼

   离开万古楼到新城七星街观光,一个典型的西式商业街。对比新城旧城:一边是西方商业文化的复制品,一边是中华传统商业文化的遗留;一边是整齐划一的大高楼,大广告,大橱窗,一边是个性鲜明的小门脸,小招牌,小民宅;一边摆着西式制服、休闲装、旅游鞋,一边陈列着目不暇接的各种民族服饰。只有一点有些相同,七星街也修了一条比古城明渠还宽阔的明渠,也是石筑的渠沿,也有几座汉白玉石雕的桥,可渠内流的竟是污水,一股臭味钻鼻,仿古仿到如此程度,让人扼腕。

晚上来到一个洗脚店,找了一个有“摩梭”血统的足疗姑娘聊天。这是一个很成熟的小姑娘,22岁,汉名罗明春,父亲是汉族,母亲是摩梭族,家住宁蒗县半山区,属于比较困难的那种。她说母亲很能干,靠养猪供养姐妹三人读书。大姐初中毕业已成家,二姐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因学费太高放弃,她自己卫校中专毕业,可县里医院护士收入太低,才350元,养活不了自己。她说不是不想找更好的工作,只是家贫,送不起礼,又没关系, (她告诉我,她的一个邻居参加丽江地区公务员考试名列榜首,但因为没关系,被一个富家子弟挤掉。)万般无奈才来到丽江做洗脚按摩工。

按摩月收入,底薪350元,并且管吃管住,加上提成(每个客人7元)每月有700元到800元收入,可以帮助家里。因为大姐二姐都已出嫁,现在父母只能靠她帮助,但她表示不想回家,她想继续学习,争取有个医生文凭和执照,可以在县里开诊所。她说宁蒗县缺医少药,很缺医护人员。但她不自信,说家里还有爷爷和父母,总得有人管。她们家原有水田2亩7分,可以种水稻,有山地5亩可以种包谷。前两年发洪水,水田基本冲走,眼下只剩些山地,生活困难。山区穷,交通不便,交通靠骡马。眼下靠养猪,采探菌子,骡子出力换粮,吃饭没问题,但没有钱花。她说泸沽湖边的摩梭村寨很富有,那里有旅游收入,有的家一天可以收入200多元,万元户很多。虽然摩梭女人地位高,也肯培养女孩子读书,但女孩子承担的家庭责任也重。这一带女孩很多都出去谋生,无法回家走婚,最后只得出嫁。泸沽湖女儿国已经成了历史,湖边富裕人家的走婚只是一种说法。从根上说,走婚是因为没有土地和贫困,是一种无奈。我问她为什么不走婚?她回答得很简单:“现在富了,谁愿意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养育,而替姐妹养育儿女?” 她说摩梭人聪明、勤劳、而且也团结;只是湖边太静,山区也太静,虽然四月的映山红顶着雪花,看上去很美,但过于孤独,也就想出来。她说泸沽湖边很安全,摩梭人诚实。但对宁蒗县城的治安非常不满意,她说宁蒗县很乱,治安很差,主要因为山上的彝人大量下山。到了坝区即没有土地,又不会谋生,而且还吸毒,政府给安排工作也不好好做。她说有5个彝族小伙子安排到煤厂,不好好干,用车把煤拉出去,连车也卖了,一走了之。这部分人在县城偷、拐、骗,骗的最主要方式是北京人所谓的“碰瓷”。她说她在医院实习碰到很多这样的事。这些人,见到汽车往地下一躺就要钱,司机给送到医院,医生照片子没问题,就赖在医院不走,最后只好司机认倒霉给钱了事。有个司机轧死一只鸡,老太太不讲理,大吵大闹,最后竟赔了1200元,她说是亲眼所见。现在外面的司机除了不得以不敢去宁蒗,公安系统也管不了,不出人命不是大事,也不管。另外民族矛盾也大,摩梭人、普米人、汉人是少数民族,与彝人矛盾大。孩子们在学校上学,一有矛盾很容易就酿成大人乃至民族之间的冲突。她说宁蒗的汉人、摩梭人青年能出来的都出来了,不愿意在本县。她说她来到丽江感觉很好,这里的汉人与纳西人没多大区别,感觉很安全。我问她:“如果你当县长怎么办?”她支吾了半天说:“我要当县长就不迁就这些恶习,不放纵他们。”她说吸毒是根,有些人在高山上种鸦片,现在政府开始抓了,上个月公布了举报电话。她说治安不好外地人不敢投资,有投资也不肯用当地的彝族人。结果是彝人越穷素质越差,不好好治理非成了土匪窝。

我相信她说的是实话,但怎样解决真是挠头。彝人下山对他们的进步,对保持生态、防止水土流失都有好处。但下了山以后怎么办?这有点像加拿大的原住民。加拿大政府对原住民有特殊政策,除了给于一定补助还为他们建保留地,允许他们保留以往的生活方式,在此基础上再施以免费教育,使他们的子女逐渐融入外面的社会。可中国人口密,很难找到合适的保留地,而一下把这些人推向外面的社会,不仅彝人适应不了,其他民族也不好接受,矛盾很难解决。

这里的民族问题不是一个22岁的摩梭姑娘能够想清,更不是像我这样的旅游者能够讲透。一个有着两千年专制传统,民族、民权、民生都存在很多问题的大国解决此类问题要比加拿大难得多。民族融汇靠的不是政府政策,更不能由政府包办,靠的是全社会的包容、交流和教育,都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也很难收一朝一夕之功,只能慢慢来。

   两天来,一直阴云不断,玉龙雪山隐匿在云中,上不了山,留下点遗憾,待以后还愿吧。再见了,丽江。

茶马古道上的玉津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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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戏台

古巷遗风

 

口腔溃烂了,只得放弃原定的泸沽湖之行。8点30分向南,出发奔箭川。12点40分来到箭川的沙西古镇。这里已走出山区,气温高了,23度,牦牛早看不到,一路田野游荡着水牛。路边油菜花正盛,间隔着一畦畦盖着塑料薄膜的秧田。放眼望去,黄白相间,阳光下闪闪烁烁,我们已进入汉人聚居的农耕村落。

沙西热闹,正逢集。街道两侧路边排满商摊,蹲在商摊旁的小贩大声地叫卖,摩托车、拖拉机挤着人流挪动,穿着各色服装的百姓拥来挤去。出来半个月一直行走在高山大川,乍一见如此人流还真有点头大。

绕开集市进入古镇,这里的房子样式故旧,大多是四合院。正房两层楼,左右厢房都是一层,一般二层房间比底层矮,进深也浅,门前有通体的走廊。走廊柱、栏、门、窗都有精美的雕刻。房顶黑瓦飞檐,房脊排列着各种刷釉烧制的飞禽走兽,瓦上烧制有篆字,我想象这就是古戏文中的锈楼。

沙西古镇是一个有着手年历史的古村落。村民告诉我,这里曾是茶马古道的转运站。唐宋以来,内地商旅就从这里向西藏、尼泊尔、印度、缅甸贩运茶叶、瓷器、丝绸。那时有两条路线,一条向北,经中甸、走昌都进藏,一条向南经保山、走瑞丽进入缅甸,这里也就格外热闹。沙西镇有寺登街建于明代永乐年间,六百年的历史,保留了很多古建筑。文革中这里受到破坏,古建、古寺大都摧毁,近几年有旅游者呼吁,居然得到国际社会的关注,一群“老外”摸到这里,以为至宝,投资恢复。经过前一任街长4年的努力,这里大体恢复了原貌。 恢复是全民行动,“老外们”修路、修桥、修公共设施,本村百姓修各家的院落,当然最大的举动是重建“兴教寺”。

走进寺登街,首先看到,整齐的巷道,青石铺就的路面。巷道两侧古香古色的民宅,石墩把门,门檐高挑,大门书刻着传统的楹联。老人们坐在门前说话,孩子们蹲在一边戏玩,有小狗冲着游人吠叫,头顶一绺蓝天。这里也有“四方街”,一片阔大的广场,一座古老的戏楼,戏楼前婆婆古树,正对着“兴教寺”的山门。这里很多老屋、老巷都有500年的历史,门前走过无数的马帮、商客,踩踏的路石光滑圆润。我们参观了一处题名“三家巷”的古巷。巷口一座蛮有气势的牌楼,正楷雕书“三家巷”三个大字。引起我们兴趣的不是牌楼的雕工镂刻,不是楷书的雄浑凝重,而是最后的落款:仿宋小楷,“大中华民国元年”。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落款,计算,已是94年前。“大中华民国”,好响亮地称谓,此巷奠基竟是上一轮的辛亥年。那年武昌革命党举起了首义的大旗,2000年的私家天下从此玩儿完。中华民族有了自己的民国,自此,开创了一个历史的新纪元。

我不知那个年代远在边塞的古镇会是什么景象?更不知那年大清帝国在这里还有什么影响?总之,从匾额看,当年的主人不仅富有,而且维新通达,否则何以武昌起义当年,远在西南边陲的箭川就能得知?而且勇敢得题下“大中华元年”。

民国已近百年,当年救国拯民的志士都已作古,百年风云的变幻大陆已很少看到民间对那场大变革的纪念。又是在这地处边远的古镇,又是在这古风犹存的乡间,人们还没有忘记民国,那个亚洲近代最大的历史变迁。

“三家巷”现在的主人姓欧阳,一个年近60的老汉。他告诉我这个古巷曾住有欧阳、陈、杨三姓大户,都是儒门弟子,以诗书耕读传家。经过文革的动乱,杨家、陈家已经搬走,如今只剩下欧阳一家。近百年的古宅大多已坍塌,可欧阳家的房子还非常结实美观。走进院落,正房两层,底层门前有青石铺地的廊道,木柱支撑。二层无廊,向前探出,那里有更长进深的房间。楼房朝院子一侧全是木结构,门窗格局古香古色,屋脊黑瓦,房檐高挑,很有气势。厢房后山墙无窗,全部封死,做仓库、厨房,有—间居然在养猪,已然破败。院子有200多平方米,茶花红艳,盆景青翠,墙角藤蔓攀爬。难得的是院墙3米多高,古砖砌就,古瓦盖脊,仍可以看出当年的气势。

比较戏剧的是,女主人正在廊下躺椅上休息,现代音响放着流行歌曲。走进正房塑板吊顶、磁砖铺地,虽说中西合璧,但在这古院落中仍显得有些滑稽。女主人很热情,邀请我们进家,端来茶水。可因为时间关系不能久留,主人一路送我们出来。他说,这几年发展旅游,这里又有了价值,来的人多,前几年一个香港富商在这里住过一段,去年还邀请他去香港住了几天。他说,香港很热闹,住不惯,没这里的清静安逸。我小时候看过一本书,也叫《三家巷》, 写的是广州一条小巷住的三家人,陈姓、杨姓、何姓,但作者姓欧阳,不知和这滇西北小镇是否有瓜葛,问主人,主人不置可否。

   离开“三家巷”,我们走向“古道客栈”。这是一个修旧如旧的两进小院,主人有眼光,尽量地保留了古典的风格。门在侧面,进门是主院,再往里有个小跨院。主院正房两层楼隔成客房十六间,后院有花园,桃花正盛开,佛手树结着金黄色的果实,后山墙画有水墨壁画,有麒麟、狮子的图案。这是这里目前唯一的涉外旅社,干干净净、简简单单。马卓新去年曾在这里盘桓,他说那时客栈热闹,住着很多外籍人。这次来也许是淡季,没有一个客人,倒是有八个警察,四个在楼上打麻将,四个在楼下小院喝水聊天。警察对我们的到来并不理会,不知他们是为了享乐来这里打秋风,还是有什么任务。总之主人老赵并不搭理他们,他们也懒懒散散,看来是常客了。

马卓新看过老赵,还了心愿,我们来到“兴教寺”。

“兴教寺”建于明永乐年间(1452年),山门正对四方街,有村里最大的广场。兴教寺上世纪五十年代即已被当地政府占用,佛像迁出,殿堂成了办公室。2001年瑞士学者雅克菲斯纳尔博士旅游来这里,也许是感念茶马古道旧有文化的珍贵,开始抢救修复,并把这座被“现世佛”占领的庙堂,纳入世界纪念性建筑基金濒危遗产名录。进了名录就好修复,“官家”只好搬出。眼下,寺内建筑大体修复,只剩山门的哼哈二将,虽已雕塑成型,可还没上漆,黄白的木质雕塑,全身布满补丁,看上去很别致。寺内两跨院,两座大殿,陈列着很多发现、修复兴教寺的说明图片和历史介绍。寺里还有两个机构挂牌,一个是寺登街的老年活动站兼着地方诗社,一个是寺登街的文化站大概也兼着寺庙的管理机关。后殿临时摆了三座泥塑的佛像,看上去很简陋,背景竟是在很大的帆布上草草画的佛教故事,看来这里的佛陀还是临时户口。

金身尚没塑就,寺院也远没完工,更别提开光膜拜,可门口已有了六个固定导游,这里收费了。

我不知雅克菲斯纳尔博士有什么承诺,导游堵着门口告诉我,要收费集资修缮。何以如此急迫?和尚不急导游急,全是钱给闹的。

其实,这里最出彩的我以为是楹联。前殿后殿几乎所有的廊柱、门框都有楹联,而且黑底金字,粉刷一新,不仅笔力遒劲,而且字体多样,行草篆隶应有尽有,透着文化。我认真看过,很不得要领,有颂经礼佛的,有歌颂文武圣人的,有提倡道家三清的,有赞颂山水的,有悼念三国诸葛亮、曹操的,还有歌颂现实的,特别是有一批对本地文化人物表彰的,可谓五花八门,杂得很。这里的文化原本就杂,茶马古道,南至缅甸印度,北至新疆俄罗斯,东到东海,西达西藏尼泊尔,自古就是消息灵通人文荟萃的地方,也难怪这里佛、道、儒,基督、安拉齐聚一处。“兴教寺”名字也起得好,只提兴教,并不在乎什么教,只可惜没把参与修复庙宇的瑞士学者也表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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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古巷

 八十年代中,我曾到北岳悬空寺。当地文化部门负责人陪同,曾介绍说,悬空寺供奉佛、道、儒三教,是全国唯一三教合流的寺院,当时我深以为奇,也印象很深。没想到20年后到横断山区,三教合一或几教合一的寺院竟到处都是。看来这里的百姓对八方文化,四面来风是来者不拒,广纳博收,和而不同;反正有的是地方,谁来了也可以坐把交椅。可惜这里目前的眼界还限于中国古代文化的范围,什么时候一个大殿供奉上耶稣、佛陀、三清、孔子、日本的天神、穆斯林的真主,或其它的前辈高人,只要对人类文明发展有贡献就统统吸取,把寺庙办成后人学习历代先贤的场地。信徒们也就不必为学术上的差异剑拔弩张,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文化的大融合。这一点倒是世人应该更多地向横断山区的人民学习。           

 

 

有一幅楹联对我印象很深,录下:“此地重道德文章,兴教常多医国手;是人通诗书礼乐,育英代有摘星才。”此联豪迈大气,咄咄逼人。试想;有多少人知道云南有个箭川,又有多少人知道箭川有个沙溪,更不用说寺登街,可这里的人却不以人微地偏自卑,而是以医国治世自许,把培养人才弘扬儒学视为己任,真是“位卑未敢忘忧国”,“处江湖之远,思庙堂之危”好一付悲天悯人的气度,真令我们这些生活在天子脚下的人汗颜。儒学在这里还有如此人才,如此影响,真是国之大幸。谢谢瑞士的雅克菲德纳尔博士,谢谢箭川人民。

 

                                               《沙溪感怀两首》

                                                           (一)

                                 丽江挥别向沙溪,古镇汹涌逢大集。

                               三家小巷犹风韵,寺登客栈故人稀。

                             三教和合倡文化,一朝修复天下糜。

                                野莽村夫真名士,愧煞京城小布衣。

                                                                 (二)

                            信步茶马古道西,有桥”玉津”跨长堤。

                            来往商贾穿南北,财货贩运贯东西。

                             边区能出医国手,摘星之才座西席。

                               历尽风波正气在,儒学倡化日可期。

 

    14点告别沙溪古镇,18点进入大理坝区。14年没来,远远看去,大理仍是那么苍茫,那么大气。大理人杰地灵,北宋既有南诏国,北依苍山,南接洱海,土地丰饶,文化昌明,成就了一代帝业。我心中的大理离不开电影《五朵金花》,那里的山水之美,民情之纯,小伙子的勇敢,姑娘们的多情,留下了近乎崇拜的记忆。以致提到“金花”必想到聪明美丽的姑娘,说起“阿鹏”必想起勇敢机智的小伙,现在的大理青年也确实以“阿鹏”、“金花”自诩。

   再到大理,第一印象是到处都在施工,路在拓宽,房在翻修,观光车在开膛破肚的公路上颠簸。洱海近岸竟然浮着五彩的油迹。古旧苍凉的三塔寺 (崇圣寺),曾经为麦田围护,一池清水把三塔倒影的清清丽丽,如今已整修—新,红墙金瓦,巍峨耸峙,夕阳沐浴。

   进门要票,很贵,花很多钱去看一座新庙,也就懒得进去。14年过去,山河依旧,人事全非。沿苍山脚下几十里一色新建的别墅,围墙相连,建筑争奇,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的疗养院、培训中心连此结彼,使我想起杜牧写的《阿房宫赋》。若不是苍山、洱海,几乎认不出大理。

走近大理古城,还是那座古城门,已经修缮一新。清清静静的城门广场成了一个大市场。穿着鲜艳的白族姑娘,到处拉游客,五元钱一张合影。卖鲜花、饰物的小贩追着人推销,不依不饶。加上介绍旅店的,自荐导游的,交通维护的、治安保卫的,警察、城管都来拉游客,把个古城门前搞得乌烟瘴气,不一会儿脑袋就大了。城外紧挨城墙修了大片的接待设施,其规模之大,容纳人口之多,已远远超过城里。城内也在盖楼,待建的工程挤在一起,大理古城原本就不是为这么多人设计的,强行扩大,还怎么保留大理?一切都变了,变得让人无法接受。

现代人在前进,古典人自然也就消退,大家都进城搞旅游,古朴静谧的“南诏大理国”也就变成了一台闹剧。

   大理城门口竖了一块碑,记载着云南省政府和大理州政府为保护大理古文化,顺应当地民心,1998年集资重修大理城云云。观此碑,不知是忧是喜,又是一个悖论,“存古就不能破坏古建筑,可留下古建筑就容不下这么多人口”,眼前的建设即是业绩也是败笔,是非曲直只待后人评说。

大理没法留,19点30分到下关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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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新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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