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200685日星期六

刘锫结婚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原本平常, 可女婿家在新疆,而且有部分俄罗斯血统,就有亮点了。

新疆是个遥远的地方,大漠风尘、天山雪韵、高原湖泊、草原晨光、加上地域文化,民族风情,使每个人心中都产生了深深的向往。

女婿高晨1.85的个头,浓眉大眼,很有些西北汉子的英俊,自然少不了西北人的热情。有了向往又有了热情,也就有了这次新疆行。

去新疆参加刘锫、高晨的婚礼,共度蜜月旅游。此议一出,全家四方呼应,北京、上海、徐州、远至加拿大,报名者竟达19人,其中;大姐家6人,大哥家2人,二哥家4人,二姐家1人,加上我们家6人(我、彬燕、郭悦、袅袅、袅袅妹妹—来自美国的濮芳、郭悦同学小宝),竟是个三国五方、辈分差了三代,(大姐的孙子杨扬,外孙亮亮)年龄悬殊60岁,亘古未有的家族旅游团。真够得上丰富多彩,浩浩荡荡。

2点50分的飞机,10点就出发先到大哥家集中,再向机场挺进。候机楼纷纷嚷嚷,因为郭悦一行是分头挺进,自然要你找我、我找你。人多事多自然话多,大家都很兴奋。亮亮、阳阳两个小鬼头,拿着机票缠着我打听机型、座数、舱位功能,问出我一身汗,一会儿头就大了。

总算3点起飞了,3个半小时,一个盹就到,6点半到乌鲁木齐,高晨母亲、姑姑、弟弟一行五人接机,40座的大客车放上行李满满当当。

乌鲁木齐历史悠久,汉唐称“轮台”,是当时的军事重镇,清中期乾隆赐名“迪化”,清末,左宗棠收复新疆,在新疆设省,“迪化”成为省府,自此成为新疆的政治中心,西北的重镇。1954年,迪化更名乌鲁木齐,蒙语意为“优美的牧场”。

说是牧场,已完全没有牧场的模样,街道宽阔,高楼林立,商贾云集,人口稠密,各种服饰、语言、风俗混在一处,整个一个多民族现代化都市。

我对乌市并不陌生,1966年10月,正直文革高潮期,毛泽东号召青年学生造反,在全国煽风点火,我和同学丁力、赵苏苏、赵小伙串联来这里。

那时的乌市陈旧,人口也远没现在稠密,城市基本是围绕清真寺建设。给我印象最深的是高大雄伟的清真寺前卖水果、手工制品、烤羊肉串的集市。那时的哈密瓜真甜,瓜汁流到手上直拉丝,才4分钱一斤。羊肉串8分,卖羊肉串的哈萨克老大爷只管烤、我们只管吃。那时的人,卖的实诚、吃的老实,最后数钎子算账,帐决不会错。那时没有多少高楼大厦,毛驴车满街走,集市烧烤的烟火、人畜趟起的灰尘,听不明白的吆喝加上服饰艳丽的维族姑娘绞在一起,叫人眼睛应接不暇。人称“乌鲁木齐三件宝,马粪牛粪芨芨草,维族姑娘满街跑”就是当时的写照。

记得已是10月,运动初起,虽然到处可见大字报、大标语,可百姓并不介意,生活依然祥和。天下着雪,我们还光脚穿着塑料凉鞋,赵苏苏用红色的大字报纸裹在脚上取暖,远远看去就像毛脚鸡。

来到乌市,有了亲家也就有了家。像一切旅游一样,第一道程序是吃饭,高晨的四舅自己开着饭馆,有近20年的经验,厨艺自然不在话下。15道菜,2个汤,3种主食,4道水果,虽说是“身体好七分饱”,可我们还是撑得肚歪。

在北京就听人说,王震在新疆威望很高,不到半天就领教了。高晨家在乌市“八一钢铁厂”,简称“八钢”,是我们此行的大本营。去“八钢”的路上,高晨告诉我们,“八钢”是1951年王震在乌市近郊遛马,眼前湖波草场风光无限,豪情所至、挥鞭一指,大声宣称“这里将建一

座大型现代化钢铁厂”,一句话改变了新疆无钢的历史,也改变了高晨一家。

高晨父母是1970年知青招工从霍城来到“八钢”,参加了“八钢”建设的全过程。经过了半个世纪,眼下的“八钢”已是一个集炼铁、炼钢、炼焦、锻造、轧制、制氧等分厂于一体,有职工家属8—9万人的大型钢铁集团。有自己的大学(冶金学院)、中学、影院、医院、商店,俨然一座钢城。

新疆地大物博、资源丰富,是名副其实的宝地。特别这里的能源储备对我国当代经济建设更有巨大意义。这里还盛产棉花、西红柿、各种水果,远销世界各地。就是我们在加拿大也经常可以见到新疆的水果。

新疆废藩建省是近代的事。光绪年间,阿古柏在沙俄和英国支持下叛乱,左宗棠率湘军入疆平叛,对阿古柏等少数叛乱分子坚决镇压,同时推行民族团结政策和宗教团结政策收复了新疆。及时提出废藩建省,得到慈禧太后的支持。后又积极推行屯垦戍边,并从湖南、浙江迁入大批人口,推广内地耕种制度,稳定了新疆,发展了新疆经济。

这一宗旨被后来民国时期的杨曾新、金树人、盛世才、陶峙岳等将军进一步继承直至1950年王震率部入疆。王震西征留下20万军人组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  自此奠定了新疆半个世纪的稳定。

细想,中华民族既不是一个简单的地理概念,也不是一个血缘概念,更不是一个宗教、政权概念,归到底是一个大文化概念。因为这个文化的包容性,使我们的各个民族融汇共生,逐步形成一个统一的民族。也因为这个文化的包容性,我们历史上即使有民族战争和宗教战争,百十年也就消融同化。新疆虽然也有疆独份子,但并不为多数人接纳。民族和谐与融汇始终是主流。高晨一家的经历及两大家族的联姻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从这里往西是中东,这两天那里正在发生战争。以色列人和黎巴嫩真主党打得天翻地覆,难解难分。这是一场延续了2000年的宗教、民族战争,其恩怨纠缠,坚韧不邂,消化不了的宗教情结、民族仇恨是中国人无法理解的。中国人的宽恕、仁爱、甚至是有点健忘的传统,以千年的眼光来看不是更大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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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纳斯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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